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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倩脸涨得通红。开店这么久，还没遇到过这种事儿。她强压着火气：“张姐，这样，我给您退钱，另外再赔您十块钱，算是我的一点心意。您看行吗？”
张姐看看她，又看看围观的客人，气稍微消了点：“行吧，看在你是老店的面子上。但刘老板，我得提醒你，做生意得讲良心。我们挣点钱不容易，可不能买次品。”
“是是是，您说得对。”刘倩赶紧从抽屉里拿出三十五块钱，递给张姐。
张姐接过钱，拉着姐妹走了。店里的人又恢复了挑衣服，但看刘倩的眼神，明显多了点东西。
刘倩站在柜台后面，手里攥着那条破裙子，心里翻江倒海。
她想起刘小斌的话：“我都检查了，线头都剪得干干净净。”
放屁！
她转身冲向后院。刘小斌正在那儿整理刚到的一批货，看见她进来，笑着问：“姐，前面忙完了？”
“忙你个头！”刘倩把裙子摔在他脸上，“你看看！这是什么质量！”
刘小斌愣住了，捡起裙子看了看，脸色变了：“这不可能啊……”
“不可能？”刘倩指着那批新到的货，“把这批碎花裙子都拿出来，一件一件检查！”
刘小斌不敢怠慢，赶紧开箱。一箱二十条裙子，他一条条拿出来检查。越检查，脸越白。
十条里头，有三条线头没剪干净，有五条印花模糊，有两条布料明显薄了。
“这怎么回事？”他声音都抖了。
“你问我？”刘倩气笑了，“小斌，你跟我说实话，这批货到底是从哪儿进的？”
“就是老陈那儿啊……”
“老陈那儿？”刘倩盯着他，“以前老陈的货，有这个质量吗？”
刘小斌低下头，不说话了。
刘倩明白了。她一把抓住堂弟的领子：“说！你是不是吃了回扣，进了次品？”
“姐，我没有……”刘小斌支支吾吾。
“没有？”刘倩松开手，冷笑，“行，你不说是吧？我现在就给老陈打电话，当面对质！”
她转身就往店里走。刘小斌慌了，追上来拉住她：“姐！姐你别打！我说！我说！”
刘倩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
刘小斌低着头，声音像蚊子哼哼：“老陈那儿的货，这批货里有点瑕疵，但我保证只有一点点。我就……”
“你就怎样？”
“我就让他也一样发出来了。”刘小斌说完，头都快埋到胸口了，“我想着反正都是碎花裙子，一般人看不出来……”
刘倩只觉得脑子嗡的一声。她扬起手，狠狠给了刘小斌一巴掌。
“啪！”
清脆的响声在后院里回荡。
刘小斌捂着脸，不敢抬头。
“刘小斌，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刘倩气得浑身发抖，“咱们这店，刚做起来！靠的是什么？是口碑！是质量！你倒好，为了省那点钱，砸自己的招牌！”
“姐，我错了！”刘小斌哭了，“我真知道错了！我就是想多挣点！”
“多挣点？”刘倩指着那些次品裙子，“就为了这几块钱的回扣？刘小斌，你脑子里装的是屎吗？”
她骂完，转身就走。回到店里，她看着那些还在挑衣服的客人，心里一阵发慌。
刚才张姐那么一闹，肯定有人听见了。这消息传出去，以后谁还敢来买？
不行，得赶紧处理。
她走到柜台后面，拿起电话，拨了苏梦瑶的号码。
电话响了七八声，才被接起来。那头是苏梦瑶的声音，背景音有点吵，好像在外面。
“倩姐？怎么了？”
“梦瑶，出事了。”刘倩压低声音，“你现在能来店里一趟吗？急事。”
苏梦瑶沉默了几秒钟：“行，我二十分钟后到。”
挂了电话，刘倩瘫坐在椅子上。她看着店里那些花花绿绿的衣服，忽然觉得，这些东西像一堆定时炸弹，随时可能炸了。
二十分钟后，苏梦瑶来了。她推门进来，看见店里人多，没说什么，直接走到柜台后面。
“怎么了？”
刘倩把那条破裙子递给她，又把刘小斌的事说了一遍。
苏梦瑶听完，脸色沉了下来。她拿起裙子仔细看了看，又走到货架前，随手抽了几条同款的裙子检查。
越检查，眉头皱得越紧。
“这批货，有多少？”
“碎花裙子一百件，其他款估计也有问题。”刘倩声音发虚，“我还没来得及全查。”
苏梦瑶放下裙子，走回柜台：“刘小斌人呢？”
“在后院着呢。”
“让他进来。”
刘小斌低着头进来，脸上还挂着泪痕。
“小斌，你把进货的明细，还有跟老陈的对话，一五一十说清楚。”苏梦瑶语气平静，但话里的分量不轻。
刘小斌不敢隐瞒，把事情全说了。原来，老陈那批好货被人高价订走了，剩下这批个别有瑕疵的商品，便宜处理。刘小斌贪便宜，又吃了老陈五百块钱回扣，就全要了。他想的是，碎花裙子款式一样，一般人看不出来差别，能蒙混过关。
“你吃了多少回扣？”苏梦瑶问。
“五百。”刘小斌声音小得像蚊子。
“五百。”苏梦瑶重复了一遍，“就为了五百块钱，你毁了咱们辛苦建立起来的信誉。刘小斌，你觉得值吗？”
刘小斌扑通一声跪下了：“苏姐，我错了，我真知道错了，您怎么罚我都行，别赶我走！”
苏梦瑶看着他，没说话。她转向刘倩：“倩姐，这事儿，你看怎么处理？”
刘倩咬着嘴唇：“货全退了，损失我来承担。刘小斌我让他滚回老家去。”
“姐！”刘小斌急了，“我不走！我走了谁帮你进货？”
“你还敢说？”刘倩眼睛红了，“我让你进货，没让你进次品！刘小斌，我对你太失望了！”
苏梦瑶看着姐弟俩，心里飞快地转着。这事儿，不能简单处理。货退了容易，但信誉受损，很难挽回。而且，刘小斌虽然错了，但毕竟是刘倩的堂弟，处理太重，伤感情。
“这样。”她开口，“第一，这批货全部下架，封存。第二，刘小斌，你马上去广州，找老陈，把货全退了。回扣的钱，一分不少退回来。第三，店里贴出告示，凡是在这里买过碎花裙子的客人，凭小票可以退货，或者换其他款。损失，店里承担。”
刘倩愣住了：“全退？那得多少钱啊？”
“多少钱也得退。”苏梦瑶说得斩钉截铁，“信誉比钱重要。倩姐，咱们这生意，能做起来，靠的就是口碑。要是为了省这点钱，把口碑砸了，以后还怎么做？”
刘倩不说话了。她知道，苏梦瑶说得对。
“可是……”她犹豫，“这么多货，退了之后，店里就没东西卖了。”
“那就暂时停业整顿。”苏梦瑶说，“正好，咱们也趁这个机会，把进货渠道重新梳理一下。倩姐，你不能光靠刘小斌一个人进货，得建立正规的渠道，签合同，定标准。”
刘倩点点头。这话在理。
“那刘小斌呢？”她问。
苏梦瑶看向跪在地上的刘小斌：“小斌，这次的事，你错得离谱。但看在你姐的面子上，我给你个机会。去广州把货退了，把钱要回来。回来之后，从最基层干起，先当三个月理货员，工资减半。三个月后，要是表现好，再考虑让你重新接触进货的事。要是还不行，那就真得走了。”
刘小斌如蒙大赦，连连磕头：“谢谢苏姐！谢谢苏姐！我一定好好干！”
“你先别谢我。”苏梦瑶说，“这事儿还没完。咱们得想想，怎么挽回信誉。”
她看着店里那些还在挑衣服的客人，心里已经有了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