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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大军和小玲的关系，从那天晚上开始，确实好了不少。
小玲不再嫌他的工作不好，反而有时候会跟同事炫耀：“我对象在京味瑶当厨师，对，就是咱们经常说的那个苏梦瑶老板的店，他们店可火了，天天排队！”
同事们听了，有的羡慕，有的不信，她就较真：“不信你们自己去看，就在建设路上呢！”
王大军这边，工作状态也回来了。不再走神，不再出错，炒菜的火候掌握得刚刚好，咸淡适中。连最挑剔的老顾客都说：“王师傅，最近这菜味儿正，跟以前一样了！”
赵刚看在眼里，喜在心里。月底发工资的时候，他特意把王大军的绩效奖金扣掉的那一半又给补上了，还多加了二十块。
“大军，这个月干得不错。”他把红包递过去，“苏老板说了，知错能改，善莫大焉。这二十块是奖励你的进步。”
王大军接过红包，眼眶有点热：“赵哥，替我谢谢我嫂子。”
“你自己谢去。”赵刚拍拍他的肩，“她明天来店里，你当面谢她。”
第二天是礼拜三，苏梦瑶照例来店里巡视。王大军在后厨忙着，听见前厅有人说“苏老板来了”，赶紧擦了把手，整了整衣服走出去。
“嫂子。”他走到苏梦瑶面前，有点不好意思。
“大军啊。”苏梦瑶笑着看他，“最近怎么样？对象那边，”
“好多了。”王大军赶紧说，“小玲现在特别支持我工作，还说要带她同事来咱们店吃饭。苏老板，谢谢您，要不是您出的主意，”
“主意是我出的，但事儿是你自己办的。”苏梦瑶说，“你要是没那本事，我就是再出主意也没用。对了，听说你这个月干得不错？”
“还行，没再出错。”王大军挠挠头，“就是有个事，想跟您商量。”
“什么事？”
“小玲她想让我去她家见见父母。”王大军声音小了些，“我有点怵。”
苏梦瑶笑了：“这是好事啊，怵什么？”
“她爸妈都是知识分子，她爸在机关上班，她妈是小学老师。”王大军说，“我就是个厨子，怕他们瞧不上。”
“厨子怎么了？”苏梦瑶反问，“你一个月挣多少？”
“这个月加上奖金，二百四。”
“她爸一个月挣多少？”
“听说，一百五左右吧。”
“那不得了。”苏梦瑶说，“你比他们挣得都多。再说了，职业没有贵贱，靠本事吃饭，不丢人。她要真是那种嫌贫爱富的家庭，你还得考虑考虑要不要进这个门呢。”
这话说得在理，王大军心里踏实了些。
“那我该准备点什么？”
“第一次上门，礼数得到。”苏梦瑶想了想，“买点水果，买盒点心，不用太贵重，但得用心。另外，你得把自己的情况说清楚——在哪儿工作，一个月挣多少，将来有什么打算。实实在在的，别吹牛，也别自卑。”
“我记住了。”王大军用力点头。
“还有。”苏梦瑶又说，“你告诉小玲父母，咱们店现在发展好，以后还要开分店。干得好的员工，有机会当店长，管一个店。你年轻，肯干，前途有的是。”
这话给王大军打了气。是啊，他现在是厨师，但将来呢？赵哥就是从厨师干到店长的，他为什么不行？
周末，王大军提着两盒稻香村的点心、一兜子苹果橘子，跟着小玲坐车，一起回了一趟河西，下车之后就直接去了她家。
小玲家在河西的机关大院，大军从小都没进过这个地方，小玲家是在一座三层红砖楼，楼道里干干净净。敲开门，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女人站在门口，是小玲的妈妈。
“阿姨好。”王大军赶紧鞠躬。
“进来吧。”小玲妈打量了他一眼，语气不冷不热。
屋里不大，但收拾得整整齐齐。书架上摆满了书，墙上挂着字画。沙发上坐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在看报纸，是小玲的爸爸。
“叔叔好。”王大军又鞠躬。
“坐吧。”小玲爸放下报纸，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王大军紧张地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背挺得笔直。小玲挨着他坐，悄悄碰了碰他的手，示意他放松。
“听小玲说，你在饭店工作？”小玲妈倒了杯茶，放在他面前。
“是，在燕北市的京味瑶当厨师。”王大军说。
“厨师，”小玲妈皱了皱眉，“工作辛苦吧？”
“还行，习惯了。”王大军实话实说，“早上九点到晚上九点，中间休息两小时。礼拜一店里人少，能休一天。”
“一个月挣多少钱？”小玲爸问得很直接。
“基本工资一百八，加上绩效奖金，好的时候能拿二百四五。”王大军说，“年底有分红，去年分了一千五。店里给交保险，得病了也能请假，老板是我表嫂，人也好说话。”
小玲爸妈对视了一眼。这个收入，在燕北市，确实算高的了。
“绩效奖金是什么？”小玲妈问。
“就是按干活多少、干活好坏发的奖金。”王大军解释，“干得多干得好，就拿得多。我们店实行这个制度，公平。”
“你们老板倒是挺会管人的。”小玲爸点点头，我听小玲说你们老板是个女老板？”
“对，苏老板，特别厉害。”王大军来了精神，“她从摆摊卖煎饼起家，现在开了三家店，还要开第四家。对我们员工也好，该给的都给。”
小玲爸又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中午在小玲家吃饭。小玲妈做了四个菜，红烧排骨、西红柿炒鸡蛋、醋溜白菜、紫菜蛋花汤。王大军吃得小心翼翼，生怕出洋相。
“大军，尝尝这个排骨。”小玲妈给他夹了一块，“我做的，不知道合不合你口味。”
王大军尝了一口，下意识地说：“阿姨，您这排骨烧得不错，就是火候稍微过了点，肉有点柴。下次您试试先焯水，再小火慢炖，肉会更嫩。”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哪有在人家家里挑毛病的？
可小玲爸却笑了：“行家啊。老伴儿，人家说得对，你烧肉就是火大。”
小玲妈也笑了：“可不是嘛，我性子急，总怕不熟。大军，你是专业的，你教教我。”
气氛一下子轻松了。王大军松了口气，认真讲起做菜的诀窍。小玲妈听得很认真，还拿了本子记。
吃完饭，王大军抢着洗碗。小玲妈拦着不让，他坚持：“阿姨，您歇着，我干这个利索。”
果然，他洗碗又快又干净，洗完还把灶台擦了一遍，抹布都搓得干干净净。小玲爸妈看在眼里，暗暗点头，这孩子，实诚，勤快。
走的时候，小玲妈塞给他一个红包：“大军，第一次来，拿着。”
王大军推辞不要，小玲爸说：“拿着吧，是规矩。”
他这才接过来，沉甸甸的，里面最少一百块。
从大院出来，王大军长舒一口气。小玲挽着他的胳膊，笑得甜甜的：“怎么样？我爸妈挺喜欢你的吧？”
“好像，还行？”王大军不确定。
“什么叫还行啊？”小玲掐了他一下，“你没看见我妈都让你教做菜了？我爸平时可严肃了，今天对你笑了好几次呢。”
“真的？”
“真的！”小玲说，“我妈后来跟我说，你这孩子实在，不吹牛，干活麻利。我爸说，你们那个苏老板是个人物，跟着她干，有前途。”
王大军心里一块大石头落了地。他想起苏梦瑶的话，实实在在的，别吹牛，也别自卑。
看来，这话真管用。
这事儿在店里传开了。
先开始得瑟的是王秀英，她本来就有点偏袒自己这个侄子，这次更加高兴得合不拢嘴，见人就说：“我们家大军，找着好对象了！姑娘在百货大楼上班，父母都是知识分子，可满意大军了！”
同事们也都替他高兴。小赵说：“王哥，啥时候请我们吃喜糖啊？”
“还早呢。”王大军嘴上这么说，脸上却笑开了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