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趣阁】 biquge120.net，更新快，无弹窗！
苏梦瑶等他说完了，才问：“那你怎么想的？”
“我不知道。”王大军声音哽咽，“我喜欢她，真的。她人漂亮，会打扮，说话也好听。可我就是个厨子，我能怎么办？换工作？可我就喜欢做菜，我就会这个。而且你和志远哥对我这么好，工资给得高，我舍不得走……”
“所以你就这么耗着？一边工作出错，一边跟对象吵架？”
王大军不说话了。
“大军，我跟你聊这个，不是以老板的身份。”苏梦瑶语气温和下来，“是以你嫂子的身份。我比你大几岁，经历过的事多些，有些话，可能对你有用。”
王大军抬起头，看着她。
“首先，工作没有高低贵贱。”苏梦瑶说，“厨子怎么了？民以食为天，没有厨子，大家吃什么？你一个月工资两百多，在燕北市，多少人羡慕？坐办公室的白领，一个月也就一百来块。你比她那些朋友的对象，挣得都多。”
这话说得实在，王大军心里舒服了点。
“其次，感情这事，讲究个互相理解。”苏梦瑶继续说，“她要是真喜欢你，就该理解你的工作，支持你的事业。要是只盯着你的职业看，那这种感情，不要也罢。”
“可是我真的很喜欢她……”
“喜欢归喜欢，但不能没了自己。”苏梦瑶说，“你为了她换工作，干得不开心，将来日子能过好吗？到时候你怨她，她怨你，还不如现在想清楚。”
王大军低下头，手指绞在一起。
“我给你出个主意。”苏梦瑶想了想，“你带她来店里看看。”
“来店里？”
王大军本来就觉得小玲嫌他工作丢人，这带到店里来，那不更丢人了？！
苏梦瑶可不是这么想的。
“对，让她看看你是怎么工作的，看看你的工作环境，看看你做的菜客人有多喜欢。”苏梦瑶说，“让她知道，你不是她想象中那种脏兮兮的厨子，你是个有技术、有本事的人。咱们店干净卫生，后厨敞亮，不比她站柜台差。”
王大军眼睛亮了亮，但又犹豫：“她能来吗？”
“你就说，请她来尝尝你新学的菜。”苏梦瑶说，“她要是不来，说明她心里压根瞧不起你的工作，那你趁早放手。她要是来了，看了，说不定就改观了。”
这话说得在理。王大军琢磨了一会儿，点点头：“行，我试试。”
“另外。”苏梦瑶又说，“你最近工作老是出错，我得按规矩办事。这个月的绩效奖金，扣一半。下个月要是还这样，就得考虑调整岗位了。”
王大军脸一白：“嫂子，我……”
“这是规矩，不能破。”苏梦瑶说，“但只要你把工作干好，奖金还能挣回来。你自己想想，是跟对象吵架重要，还是饭碗重要。”
王大军不说话了。他知道，苏梦瑶说得对。
从苏梦瑶家出来，已经是下午四点多。太阳还是毒辣辣的，但王大军觉得心里敞亮了不少。他骑着车，脑子里一直在想苏梦瑶的话。
带小玲来店里看看。这个主意，他以前怎么没想到呢？
小玲总说他的工作不好，可从来没来看过。她想象中的厨房，大概就是那种黑乎乎、油腻腻的地方。可她不知道，京味瑶的后厨，比很多人家里的厨房都干净。瓷砖墙，不锈钢灶台，每天消毒，每周大扫除。
她也不知道，他做的菜，客人有多喜欢。经常有老顾客专门点他做的菜，说他做的鱼香肉丝最地道，宫保鸡丁最正宗。
她更不知道，他一个月能挣两百多，年底还有分红。这些钱，足够在燕北市过上好日子了。
王大军越想越觉得，苏老板说得对。得让小玲来看看，让她知道，她的男朋友不是没出息的人。
回到家进门第一件事，就是找了个公共电话给小玲打电话。
电话响了七八声，才被接起来。那头是小玲不耐烦的声音：“喂？谁啊？”
“小玲，是我。”王大军说，“你晚上有空吗？我想请你吃饭。”
“吃饭？去哪儿？”
“来我们店。”王大军鼓起勇气，“我新学了几道菜，想让你尝尝。而且我想让你看看我工作的地方。”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你们店？就那个小饭馆？”
“不是小饭馆，是饭店。”王大军纠正，“很大的呢。”
小玲愣了一下，下意识攥紧了电话线。
她脑海里飞快闪过几个画面：下班高峰期，建设路人来人往，百货大楼好几个同事就住那附近，要是被看见了，明天柜台前就得传遍，“小玲那个男朋友啊，就是个饭店里打杂的，上次我亲眼看见他俩一起吃饭……”
“喂？小玲？”大军的声音把她拽回来。
“哦……明天啊，明天我可能要加班，柜上盘货。”小玲听见自己这么说，声音飘忽得不像自己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大军的声音低下去：“行，那你先忙。”
挂了电话，小玲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另外一只手。
大军对她好，她知道。每次见面都拎着水果，她随口说想吃啥，第二天准能看见。可偏偏是在饭店吃饭……那么大张旗鼓的，让所有人都看见。
她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笔挺的柜员制服，想起白天那些西装革履的男顾客，递名片时的客气，买化妆品时的大方。再看看手里那张大军刚给她的电影票，明天晚上的，他已经买好了，说要带她去看新上映的片子。
小玲把电影票塞进兜里，又拿出来看了看，最后还是没扔掉。
晚上回宿舍，同屋的阿芳正在试新买的连衣裙，转着圈问好不好看。小玲靠在床头，忽然问：“阿芳，你说找对象，是找个对你好的，还是找个拿得出手的？”
阿芳想都没想：“当然得拿得出手啊！对你好的多了去了，能带出去的才叫男朋友。”
小玲没再说话，翻了个身，盯着墙上的裂缝。
窗外传来夜市隐隐的喧嚣，她想起大军蹲在台阶上等她下班的样子，想起他傻笑着说“我明天去进货，早起，不能迟到”的样子。那些画面和百货大楼里锃亮的皮鞋、笔挺的西装叠在一起，搅得她心烦意乱。
电影票还在兜里，硌得慌。
而另外一边的王大军心里更不是滋味了，小玲这说来也不来，说不来也没说死，到底是想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