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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回家，苏梦瑶把这事儿跟陈志远说了。
“托关系？”陈志远皱眉，“梦瑶，幼儿园托关系这种事情靠谱吗？不都说现在幼儿园都是阳光摇号了吗？”
“能求到就行。”苏梦瑶说，“只要安安能上好幼儿园，求谁都行。”
“值得吗？”陈志远看着她，“你看你现在，整天为这事发愁，饭也吃不好，觉也睡不香。孩子上个幼儿园，至于吗？”
“至于。”苏梦瑶说得斩钉截铁，“志远，你可能觉得我小题大做。但我告诉你，孩子的起跑线，就从幼儿园开始。好的幼儿园能影响孩子一辈子。”
“可你也得量力而行啊。”陈志远叹气，“咱们就是普通老百姓，非要挤进那个圈子，累不累？”
“累，但必须挤。”苏梦瑶站起来，“咱们这一代已经这样了，不能让孩子再输在起跑线上。”
陈志远不说话了。他理解媳妇的心，但就是觉得，太拼了。
第二天，苏梦瑶给那位赵姐打了电话。
“苏老板，我问过了。”赵姐的声音有些抱歉，“园长说，今年名额确实紧张。本来有几个关系户的名额，但都被区里领导打了招呼，提前占满了。现在只剩摇号一条路。”
苏梦瑶的心沉了下去：“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也不是完全没有。”赵姐说，“园长说，如果您真想让孩子进来，可以等。等摇号结果出来，如果有人放弃，可以递补。但这就得看运气了。”
递补，还是看运气。
“那几率大吗？”苏梦瑶问。
“不大。”赵姐实话实说，“去年有五个递补名额，一百多个人等。不过您要是愿意等，我可以帮您登记。”
“登记，当然登记。”苏梦瑶说，“谢谢您了赵姐。”
“别客气。对了，园长还说，如果您对幼儿园有什么贡献，比如赞助设施、提供就业岗位什么的，递补的时候会优先考虑。”
贡献？苏梦瑶心里一动。
挂了电话，她坐在那儿想了很久。赞助设施，她有钱。提供就业岗位，她的店能安排。但怎么操作，才能既帮到安安，又不违规？
正想着，电话响了。是董淑芬打来的。
“苏姐，店里有点事，您能过来一趟吗？”
“什么事？”
“税务局的来了，说咱们的账有点问题，要查账。”
苏梦瑶心里一紧：“我马上过去。”
到了店里，两个穿税务制服的人正在翻账本。董淑芬站在一边，脸色发白。
“同志，我是老板。”苏梦瑶走过去，“有什么问题吗？”
一个年纪稍大的税务员抬起头：“你们店这个月的增值税申报，数额对不上。进货发票少了三张，合计一千二百元。按规定，得补税，还要罚款。”
苏梦瑶接过账本看了看，确实，有三张进货发票没贴上去。应该是忙中出错了。
“对不起，这是我们工作疏忽。”她赶紧道歉，“我们马上补上。罚款能不能通融通融？我们这也不是故意犯这种错误的。”
“通融不了。”税务员板着脸，“少开发票，涉嫌偷漏税。罚款必须交，另外还得写检查。”
苏梦瑶心里着急，但面上还得陪着笑：“同志，我们真是疏忽，不是故意的。您看，我们店开业以来，一直守法经营，这是第一次……”
正说着，门外又进来一个人。五十来岁，穿着中山装，手里拿着公文包。
“老李，还没完事？”那人问税务员。
“王科长，您怎么来了？”税务员赶紧站起来。
王科长看了一眼苏梦瑶：“这位是……”
“饭店老板，涉嫌少开发票。”
王科长点点头，没说什么，走到一边坐下喝茶。
苏梦瑶脑子飞快地转。王科长，税务局科长？她忽然想起，之前托人办事时，有人提过税务局有个王科长，管稽查的。
她走过去，倒了杯茶：“王科长，您喝茶。”
王科长接过茶杯，看了她一眼：“你就是苏梦瑶？”
“是我。”
“听说你生意做得不错。”王科长慢悠悠地说，“三家店，还要开分店？”
“小本生意，糊口而已。”苏梦瑶谦虚道。
“小本生意能开三家店？”王科长笑了，“苏老板不用谦虚。你们店我去过，菜不错，服务也好。”
苏梦瑶心里一动：“王科长要是喜欢，以后常来。我给您办张贵宾卡，来了能享受八折。”
“那倒不用。”王科长摆摆手，看了一眼正在查账的老李，“老李，怎么样？问题大吗？”
老李赶紧说：“就是少了三张发票，数额不大。不过按规定……”
“规定是死的，人是活的。”王科长打断他，“苏老板开店也不容易，第一次犯错，批评教育为主。补上发票，写个检查就行了。罚款就算了吧。”
老李愣了一下，随即点头：“是是是，王科长说得对。”
苏梦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就解决了？
“谢谢王科长！谢谢李同志！我这最近几天忙着给孩子联系幼儿园的事情，忙乱了，真的是不好意思！”她连连道谢。
“不用谢。”王科长站起身就要走，听到苏梦瑶后半句话，又坐了下来，“你孩子要上幼儿园？”
苏梦瑶心里一跳：“是，正为这事发愁呢。”
“第一幼儿园？”
“您怎么知道？”
“西辰区就这么几个好幼儿园，猜也猜得到。”王科长笑了笑，“我有个老朋友，在教育局工作。要不要帮你问问？”
苏梦瑶瞪大了眼睛。这是天上掉馅饼？
“那太麻烦您了！”她激动得声音都有点抖。
“不麻烦。”王科长从公文包里掏出张纸写了电话号码，“这是我电话。明天你打给我，我给你安排。”
接过名片，苏梦瑶的手都在抖。她想起刚才赵姐说的“贡献”，忽然明白了什么。
送走税务局的，董淑芬长舒一口气：“苏姐，吓死我了。我还以为要罚好多钱呢。”
“虚惊一场。”苏梦瑶看着手里的名片，心里五味杂陈。
她靠自己的努力，求爷爷告奶奶，一点用没有。可一场税务检查，反而带来了转机。
这就是现实。关系套关系，利益换利益。
但是，自己除了实打实的给交税之外，好像也没有什么利益可以给到这位王科长啊，这让苏梦瑶有点迷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