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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又到年末末，苏梦瑶客厅的八仙桌上摊满了账本、报表、地图，还有一堆红红绿绿的点心盒子。
“都到齐了，咱们开个季度总结会议。”
苏梦瑶把最后一盘刚炸好的咯吱盒端上桌，拍了拍手上的油渍。她今天穿了件枣红色的毛衣，头发在脑后松松挽了个髻，生完孩子后，她的身材恢复得利利索索，眉眼间那股子精明劲儿却更足了。
桌边围坐着一圈人：陈志远搓着手盯着桌上的酱牛肉，，董淑芬拿着笔记本和钢笔，孙阿姨抱着已经会走路的安安在旁边小凳上玩积木。史香梅在厨房里忙活着炸丸子，香味一阵阵飘过来。
“今年是咱们在京站稳脚跟的第三年。”苏梦瑶翻开最上面那个蓝皮账本，“我让淑芬把账都理清楚了，咱们一项项过。”
董淑芬赶紧把手里的笔记本递过去，脸上带着紧张又自豪的神情。这个曾经住地下室的电子厂女工，现在已经是京味快餐店的出纳，脸上有了肉，眼里也有了光。
“先说说咱们现在有多少家底。”苏梦瑶清了清嗓子，“两家快餐店，一个煎饼摊，外加跟刘倩合作的服装特卖摊位抽成。总流水——”她顿了顿，扫了眼众人，“八十七万六。”
“多少？”陈志远手里的瓜子掉了几颗。
“八十七万六。”苏梦瑶又重复了一遍，声音平稳得像在说今天的白菜多少钱一斤，“净利润算下来，扣掉所有成本开销，落到咱们手里的，二十一万二。”
屋子里静了几秒钟。
赵刚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董淑芬的笔尖在本子上戳了个点。连厨房里炸丸子的“滋啦”声都停了，史香梅探出半个身子，手里还拎着漏勺。
“二、二十一万？”陈志远舌头有点打结，“我咋记得去年咱才，才十来万？”
“去年是十二万八。”苏梦瑶端起茶缸子喝了口茉莉花茶，“今年咱们开了第二家分店，煎饼摊加了外卖业务，服装那边也分红了。再加上我之前买的房子租出去了，每月还能收房租。”
她说着从账本底下抽出一张燕北市地图，在桌上铺开。地图上用红笔画了好几个圈，旁边还标着小字。
“这是咱们现在的店。”苏梦瑶手指点在西辰区，“老店在这儿，生意稳当，每月一万二左右。”手指往右移到景区附近，“第二家店在这儿，旅游旺季能冲到一万五，淡季也有八九千。”
陈志远盯着地图上那几个红圈，眼神有点发直。几年前，他还在红星电子厂里每月领着一百多块的死工资，愁着怎么凑够回老家的路费。现在，
“我滴个乖乖。”他喃喃道。
“这才哪儿到哪儿。”苏梦瑶把地图往他那边推了推，“志远，你看看这图，看出啥门道没？”
陈志远凑过去瞅了半天：“咱的店都在燕北市里头。”
“废话。”苏梦瑶笑着拍了他一下，“我是说，燕北市就这么大，咱们已经开了三家店了。再往下开，往哪儿开？东城？北城？撑死了再开两三家，市场就饱和了。”
赵刚这时候插话了：“嫂子，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咱们该往外看了。”苏梦瑶手指在地图上划过，停在燕北市东边，“天津，离咱们这儿就一百多公里。然后是上海、广州、深圳，”她的指尖一路向南，“这些地方，都是未来发展的好去处。”
陈志远皱起眉头：“去外地？咱在燕北市刚站稳脚跟，人生地不熟的，”
“三年前咱们来燕北市的时候，不也是人生地不熟？”苏梦瑶截住他的话头，“志远，做生意不能只盯着眼前一亩三分地。你看那些大饭店、大商场，哪个不是开遍全国的？咱们现在有小三十万的积蓄，完全可以拿一部分出去探探路。”
“那也得选个近点的。”陈志远还是犹豫，“天津，天津人跟咱们口味一样吗？人家认不认咱这牌子？”
“所以才要去考察。”苏梦瑶早有准备，从抽屉里又拿出几张车票，“我托人买了去天津的火车票，咱们俩，加上赵刚，去待三天。看看那边的市场，尝尝当地的小吃，摸摸情况。”
赵刚一听有自己的份，腰板挺得更直了：“嫂子，我去能干点啥？”
“你眼睛毒，看看那边的店面租金、人流量。”苏梦瑶说，“再尝尝他们的煎饼果子、锅巴菜，跟咱们的比有啥不一样。对了，你还得留意那边的食材批发市场，问问价。”
“行！”赵刚一口答应。
“而且我们要走出去。第一步，先把牌子换了，京味快餐店升级为京味瑶。”
“换牌子？”陈志远第一个皱眉，“京味快餐店挺好，大家都认了，折腾啥？”
苏梦瑶笑着说：“京味快餐店’是我们的根，但格局小了。它听起来像个体户，走不出去。”
她站起身，在白板上写下“京味瑶”三个字：“第一，定位升级。京字锚定燕北，自带地域文化和品质联想，让人一听就觉得是正宗的北方味道。瑶字保留我们的根。组合起来，大气，有记忆点，适合连锁扩张。”
“第二，市场需要。”她指向地图，“走出去，别人谁知道京味快餐店？但京味瑶不同，它自带故事和吸引力，能降低我们开拓新市场的认知成本。就像全聚德、东来顺，一听就知道是什么。”
赵刚：“瑶瑶姐，是不是就像人靠衣装？咱生意做大了，门面也得跟着气派？”
“没错！”苏梦瑶赞许地点头，“品牌就是衣装，是递给陌生顾客的第一张名片。我们产品、管理、供应链这些已经练出来了，现在需要一件更体面外袍。京味瑶就是这件袍子。”
董淑芬小声问：“苏姐，那我呢？”
“你留在燕北市看店。”苏梦瑶看着她，“三家店的日常账目都归你管，每天流水必须当天对清。另外——”
董淑芬还有点失落，因为自己也好久没出门玩过了，但是苏梦瑶下半句话让她可太高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