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趣阁】 biquge120.net，更新快，无弹窗！
上次苏梦瑶让董淑芬去调查谣言来源之后，董淑芬把这当成了要紧事。她不像小马、赵刚那样显眼，平时说话和气，帮忙搭手也勤快，在夜市里好些摊主那儿都有几分脸面。只能借着店里不忙的时候，听听顾客闲聊天，分辨着每一句有意无意的闲话。
这天下午，客流淡些，董淑芬去给夜市的摊子上送酱料，刚好路过卖针织袜帽的李婶摊子旁。李婶嘴碎，但知道的多。两人扯了会儿毛线价钱，董淑芬确实也没什么线索，只好叹气：“唉，这人啊，红眼病真是没治。咱们苏老板好好做她的生意，不知碍着谁了，前阵子非传人家要倒闭，真是，”
李婶正勾着毛线，闻言撇撇嘴，左右瞅了瞅，压低声音：“淑芬，你跟我透个底，你跟苏老板那边，真没事吧？”
“能有啥事？生意好着呢，天天忙得脚打后脑勺。”董淑芬苦笑，“就是这谣言恶心人。也不知道谁那么缺德，张嘴就来。”
李婶犹豫了一下，钩针停了，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成了气音：“我跟你说了，你可别往外说是我传的，就上个月吧，我收摊晚，听见就那家煎饼摊后面，金老板跟他的一个伙计嘀嘀咕咕，我本来没在意，可隐约听见提了苏梦瑶啥的，还有句让她嘚瑟。转过天来，胡同里的李秀娥还来过几次。”
李秀娥！
董淑芬心里猛地一咯噔。这人她知道，一个五十多岁的妇女，丈夫早逝，独自拉扯孩子，脾气有点孤拐，平时一分钱掰成两半花，是很少来夜市这边的。
“李婶，你确定？没听错？”董淑芬心跳加速，追问道。
“啧，我耳朵又不背！”李婶有点不乐意，“李秀娥那嗓子，有点哑，还有点急，我听得真真的！后来没过两天，夜市里就开始传苏老板要完蛋的话了，我琢磨着，时间对得上。不过淑芬，这话我可就跟你一个人说了，金老板那人，你也知道，不好惹。”
董淑芬连忙保证绝不说出去，又陪着聊了几句，才心事重重地离开。
只有李婶的这些话是没用的，还是得李秀娥当面对质，好巧不巧，董淑芬本来这周要去社区医院给周大爷拿药，缴费时眼角一瞥，竟看见了李秀娥！
董淑芬心里一动，拿了药却没急着走。她等李秀娥身影消失在门口，快步走到内科诊台前，对着刚才接诊的年轻医生：“大夫，刚出去那位，是我老街坊李姐，她没事吧？我看着脸色可不太好。”
医生抬头看了她一眼，见是关心邻居，也没多想，边写病历边随口道：“哦，她啊，急性肠胃炎。问诊说是吃了不少辛辣刺激的东西，本身肠胃就弱，一下子受不了，应激了。已经开了药，回去注意饮食，清淡几天就好。”
辛辣刺激？应激？
董淑芬心脏猛地一跳，顺着话头，用闲聊般的语气继续套话：“哎呀，李姐就是管不住嘴，老爱吃辣的。我还担心是不是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闹的呢，看她疼那样。”
医生摇摇头，笔下未停：“从症状和自述看，不像典型的细菌感染或食物变质引起的。主要还是摄入过量刺激性食物导致的急性黏膜损伤。她自己也说，前段时间那顿确实吃得猛。”
“这样啊，谢谢您啊大夫，我回头可得说说她。”董淑芬得到关键信息，客气地道谢离开。
走出医院，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董淑芬捏着药袋，手心微微出汗。李秀娥急性肠胃炎，是因为自己贪嘴吃了过多辛辣食物，根本与食物变质无关！可偏偏在这个时间点生病，偏偏有人散布苏梦瑶食材有问题的谣言。
这巧合，也太巧了。
她没有耽搁，立刻找到苏梦瑶，将医院所见所闻一字不落地汇报。
苏梦瑶听完，嘴角却勾起一抹冰凉的弧度：“让咱们去会会这位李大姐！”
李秀娥，住离苏梦瑶住处稍微有点远的一条小胡同里。五十来岁，瘦瘦小小，眼神躲躲闪闪，一看就是那种爱传闲话但又没胆子的主儿。
“苏姐，就是她。”董淑芬指着胡同深处一间低矮的平房，“我打听过了，这李秀娥是胡同里有名的‘喇叭嘴’，啥事经她嘴一传，能变出八个样儿。”
苏梦瑶看了眼那房子，墙皮脱落，窗户糊着塑料布，看着日子过得紧巴。她心里有数了，这种人，最容易被人利用。
“敲门。”
门开了条缝，李秀娥露出半张脸，看见外头站着好几个人，吓了一跳：“你，你们找谁？”
“李秀娥同志吧？”苏梦瑶上前一步，脸上带着笑，“我们是京味快餐店的，有点事儿想跟您打听打听。”
一听京味快餐店，李秀娥脸都白了，下意识要关门。陈志远手快，抵住了门。
“李大姐，我们没恶意，就问几句话。”苏梦瑶语气温和，“能进去说吗？”
李秀娥哆嗦着，让开了门。
屋里又小又暗，就一间房，摆着床和柜子，挤得转不开身。桌上放着半碗剩粥，还有半个馒头。
苏梦瑶扫了一眼，心里更有底了。她从包里掏出两百块钱，放在桌上：“李大姐，我们店最近出了点谣言，说我们用地沟油，还说有人吃我们东西中毒了。听说，这话是您传出去的？”
李秀娥盯着那两百块钱，眼睛直了，但嘴上还硬：“我没说！谁，谁说的？”
“胡同里好几个人都听见了。”董淑芬说，“您上周三从医院回来，跟张婶说，吃了京味快餐的煎饼拉肚子，上吐下泻，花了很多医药费。有这事儿吧？”
李秀娥不说话了，低着头抠手指。
“李大姐，”苏梦瑶在她对面坐下，“我们查了，您那天是因为吃多了辛辣，才去的医院。病历上写得清清楚楚。您为什么要造我们的谣呢？”
“我没造谣，”李秀娥声音小得像蚊子。
“那这医药费，是怎么回事？”陈志远拿出张收据复印件，是董淑芬从医院复印的，李秀娥那天实际花了三十八块五，但是对外面说自己花了好几百。
李秀娥脸涨得通红，突然“哇”一声哭了：“我，我也不想啊！是，是有人让我这么说的！”
来了。苏梦瑶和陈志远对视一眼。
“谁？”陈志远追问。
“是，是燕北香的金老板，”李秀娥抽抽搭搭，“他给了我五十块钱，让我这么说。还说，说要是有人问，就说花了三百多，越惨越好，”
苏梦瑶心里冷笑。果然是金胖子。
“金老板还说了什么？”她问。
“他说，说事成之后，再给我五十。”李秀娥抹着眼泪，“我，我家老头下岗了，儿子上学要钱，我，我一时糊涂，”
苏梦瑶看着她哭得可怜，心里却没多少同情。日子难不是造谣的理由。要是谣言真把店搞垮了，店里二十多个员工，背后二十多个家庭，怎么办？
“李大姐，”她站起来，“这事儿，您得跟我们走一趟。”
“去，去哪儿？”李秀娥慌了。
“去派出所。”苏梦瑶说，“造谣诽谤，损害商业信誉，是违法的。您得去说清楚。”
“我不去！”李秀娥扑通跪下，“苏老板，我错了！我真错了！那五十块钱我还你们，不，一百！我去跟街坊说清楚，说我是瞎说的！求你们别送我去派出所！”
苏梦瑶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送去派出所，是最痛快的做法。可这样，李秀娥家就毁了。而且，老百姓看热闹，可能会觉得她得理不饶人。
“这样吧，”她开口，“您写份检讨，把事情经过写清楚。然后，明天上午，在你们胡同口，当着街坊的面，把这事儿说清楚。说您是被金老板收买的，说的都是假话。您能做到吗？”
“能！能！”李秀娥连连点头，“我写！我明天就说！”
“还有，”苏梦瑶看着她，“那五十块钱，您得还回去。我们店，一分不要您的。”
“哎！哎！”李秀娥感激涕零。
从李家出来，陈志远忍不住说：“瑶瑶，你太心软了。这种人，就该送派出所！”
“送派出所容易，但解决不了问题。”苏梦瑶说，“咱们要的是澄清谣言，挽回名声。把她送进去，街坊反而可能同情她，觉得咱们仗势欺人。”
“那金胖子呢？”陈志远咬牙，“就这么放过他？”
“放过？”苏梦瑶笑了，“志远，你记住，打蛇要打七寸。金胖子不是造谣吗？咱们就让他自己把谣言吞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