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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这次厨艺比拼，老李和其他的老师傅，开始还不乐意，现在尝到甜头了——省事儿，味道稳，顾客回头率高。连带着对他们的态度都好了不少。
唯一遭殃的就是陈志远了，中央厨房里，更是蒸笼一般，俩排风扇呼呼转着，吹出来的风都是热的。
陈志远光着膀子，脖子上搭条湿毛巾，正盯着大锅熬酱料。黄豆酱、甜面酱、蒜末、香料……按着苏梦瑶给的配比，一样样往里加。锅里咕嘟咕嘟冒着泡，酱香混着热气，熏得人睁不开眼。
“陈哥，面糊快不够了！”小工小马从外面跑进来，满头大汗，“第三家店刚打电话，说今天生意特好，让再送两桶过去。”
陈志远抹了把脸上的汗，看了眼墙上的钟，下午三点半。这个点儿，晚市的备料该开始了。
“知道了。”他哑着嗓子应了一声，手上加快动作，“酱料马上好，你先把做好的装桶。”
中央厨房现在供应三家店，每天光是煎饼面糊就要调两大缸，酱料熬三锅，红烧肉、炖菜这些半成品更是不计其数。原本想着雇两个人帮忙，结果苏梦瑶又看中了第四个店址，在西辰区另一边，说是那边新盖了商场，人流量大。
“瑶瑶这是要把咱们累死啊。”陈志远一边搅着面糊，一边心里嘀咕。
可嘀咕归嘀咕，他心里清楚，媳妇的眼光没错。
“陈哥，”小马装完酱料，凑过来小声说，“现在三家店了，这咱们供得过来吗？”
“供不过来也得供。”陈志远放下搅面糊的棍子，“你苏姐说了，撑过这阵子，咱们换地方，弄个大点的中央厨房。”
“真的？”小马眼睛一亮。
“我还能骗你？”陈志远拍拍他肩膀，“赶紧的，装车送货。再晚，晚市该忙不过来了。”
小马推着小推车走了。陈志远一心想着以后租个大点的地方，添设备，雇人……又得投钱。
正想着，外头传来脚步声。苏梦瑶提着一兜子冰棍进来了。
“快，一人一根，降降温。”她把冰棍分给陈志远和小马留下的另一个小工，自己拿根绿豆冰，咬了一口，“这天儿，真要命。”
陈志远接过冰棍，没急着吃：“瑶瑶，中央厨房的事儿定了？”
“定了。”苏梦瑶在板凳上坐下，“我这几天就在找地方。南城那边有个旧厂房，四百多平，带院子，租金合适。就是得改造，得投钱。”
陈志远心里咯噔一下：“多少？”
“连改造带设备，少说五万。”苏梦瑶说得很平静，像说五百块钱似的。
陈志远手里的冰棍差点掉地上：“五万？咱们账上能动用的，就两万多。”
“我知道。”苏梦瑶咬了口冰棍，“所以我在想办法。”
“想啥办法？咱们现在还有房贷呢。”
苏梦瑶没说话，眼睛看着棚子外面白花花的阳光，像是透过时光看到了什么。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说：“等等吧，快了。”
“等啥？”陈志远不明所以。
“等一个消息。”苏梦瑶站起来，“应该就这几天了。”
她没再多说，走了。留下陈志远一头雾水。
等消息？等啥消息能等来五万块钱？
三天后的下午，消息来了。
是个陌生的座机号码，打到店里找苏梦瑶。接电话的是董淑芬，一听是“西辰区拆迁办”，赶紧去后院喊人。
苏梦瑶正在跟赵刚说第四家店的人员安排，听见“拆迁办”三个字，手里的笔停了。
“来了。”她低声说了一句，起身去接电话。
赵刚看着她的背影，有点纳闷，苏姐好像知道这个电话会来？
电话那头是个男人的声音，公事公办的腔调：“是苏梦瑶同志吗？我们是西辰区拆迁办公室。您在西辰胡同有一处房产，现在通知您，该片区已纳入旧城改造范围，请您明天上午九点，携带房产证、身份证等相关证件，到拆迁办办理登记手续。”
苏梦瑶握着话筒，手有点抖，但不是因为紧张。她等这一天，等了大半年了。
“好的，我明天准时到。”她声音平静，“请问，补偿方案出来了吗？”
“初步方案有了，明天会详细说明。”对方顿了顿，补了一句，“对了，您这运气可真不错，买了没多久赶上拆迁了。”
这话问得有点意思。苏梦瑶笑了：“同志，我买房子是为了住，哪知道拆不拆迁。”
“哦，哦，那您运气真好。”对方干笑两声，挂了电话。
放下话筒，苏梦瑶站在那儿，半天没动。
她想起去年买那套房子，签合同那天，陈志远脸拉得老长，觉得她疯了。邻居们更是指指点点，说这外地媳妇不懂行，买这么个破房子，砸手里了。
想到这里，前世的一幕幕不受控制地涌来：她挤在罐头般的公交里，望着窗外一栋栋拔地而起的新楼，那灯火属于别人；
她精打细算攒下的每一分钱，在房价呼啸而去的列车面前，慢得像蜗牛；
她看过无数套老破小，不是价钱谈不拢，就是被更有钱的买家截胡，那种拼尽全力却连入场券都摸不到的无力感，隔着两世光阴，依然让她鼻尖发酸，胸口发闷。
现在呢？
拆迁了。
真的应了那句热血的话：我命由我不由天！
“苏姐？”董淑芬小心翼翼地问，“没事吧？”
苏梦瑶回过神，笑了：“没事。好事。”
她转身回后院，赵刚还在等她。苏梦瑶坐下，拿起笔，却没继续刚才的话题，而是问：“刚子，你说，要是突然有了一大笔钱，该怎么花？”
赵刚一愣：“啊？多少钱算一大笔？”
“比如说四五十万。”
赵刚手里的本子掉了：“四五十万？我的老天爷，那得是多少钱啊！”
苏梦瑶看着他震惊的样子，笑了：“我就随便一说。行了，继续刚才说的，中央厨房咱们就做个大的怎么样？”
话题转得突然，赵刚有点跟不上，但还是顺着说：“大点当然好了，但是咱们店里是不是钱不够啊！”
等赵刚走了，苏梦瑶一个人坐在后院，她心里有一团火。等了这么久，终于等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