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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往刑警支队的路上，车厢里一片死寂。
我大脑更是一片空白，脑子里一直回荡着刚刚便衣说的话。
我师父的儿子，儿媳，还有我师娘……全都死了？
那不就是……灭门吗？
不对，我师父还有个小孙子，便衣刚刚没提那个孩子，孩子应该还在……
可是……怎么会这样呢！？
我师父得罪谁了？得罪到要灭他满门？
而且警察为什么会直接来找我，难道他们怀疑是我做的？
我心乱如麻，大脑一时无法进行任何有效的思考。
我师父家里，怎么会出这么大，这么惨的事……
到了刑警队。
我直接被带去了审讯室。
里面，白得刺眼的灯光，冰冷的不锈钢桌椅，狭小空间里弥漫着消毒水以及旧纸张的沉闷气味。
这地方我不是第一次来，但这次，空气里似乎多了一种截然不同的压迫感。
流程照旧，姓名，年龄，籍贯，职业。
我机械地回答着，此时渐渐冷静下来，我发现审问我的人，不是这个单位里的刑警，他们应该是外地来的，需要当地警方配合，但主导权显然在他们手里。
这本身，就不寻常。
坐在主审位的审讯人员，抛出第一个正式的问题：“李道安，跟你什么关系？”
我心头一跳，快速回答：“父子关系。”
他68目光锐利68，68紧追68不舍：“68华鼎集团68，是你们家族企业，你平时参与多少？具体管理哪些事务？”
问题像一颗偏离靶心的子弹，有点让我猝不及防。
我师父家里面出事，他们问我爸跟华鼎集团干什么？
一股68隐隐的不安68，让我后背直冒冷汗。
我如实回答，字句斟酌：“我从不参与华鼎集团的任何事务，因为我离开家已经有八年左右的时间了，这八年我一直在外面，没跟家里联系过，是从去年开始，才渐渐跟家里少有一点联系，但也从未插手过家里的生意。”
主审68眉头一挑68，语气带着68明显的质疑68：“你确定68没参与过68？那今年六月份，华鼎集团遭遇那场严重的舆论危机，是谁在背后68出谋划策68，力挽狂澜解决了这次舆论危机？68不是你吗？68”
我越听，心越沉。
不对劲。
这问法，这指向……显然是在针对我爸，还有华鼎集团。
“是我。”
我抬起头，迎上他目光，语气坦荡：“因为我爸当时身体不好，家族企业又面临危机，我作为家里的一份子，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公司出事，所以我只是以我爸儿子的身份，给公司的管理层提出了一些建议，并未直接参与进去。”
“并且在整个过程，我没有任何违法犯罪行为。”
主审很快开始咄咄逼人：“你作为李家长子，为什么八年不参与家族企业，甚至不联系家里？是不是发现了华鼎集团，或者家族里什么人，有违法犯罪行为，因此不想参与，想划清界限？”
这问题像记闷棍，把我问得有些懵。
而且我清晰意识到——他在诱供我。
他在引导我说出对我爸，对华鼎集团不利的话。
“请你回答！”他见我不语，猛地提高音量。
“没有！”
我压下升起的不满，声音冷下来：“我不参与，纯粹是工作理念跟我爸不同，不联系，也只是父子间私人矛盾，我不喜欢他管束我，仅此而已，不涉其他！”
这个主审，似乎带着一些个人情绪，他问的问题很犀利，充满预设立场。
果然，他紧接着抛出更致命的问题：“你父亲李道安，你认为，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我深吸一口气，目光坚定：“一个伟大的人，他领养了我们七个没有血缘的孩子，视如己出，比亲生父亲还尽职尽责。”
“他把我们七个兄弟姐妹抚养长大，从来没亏待过我们任何一个。”
主审68皱起眉头68，显然不满意这个答案：“68没有了？68我问的是他在68家庭之外68，在社会上，是一个什么样的人？68做过什么样的事？68”
又是诱供68。
一股68怒意68冲上头顶，我68语气转冷68：“我是他68儿子68，不是他的员工，更不是他的商业竞争对手，我只能评价他68在家庭当中68是个什么样的人。至于他在外面做什么，我68不清楚68，也无权评价。”
主审的脸上，68终于68浮现出68明显的愠怒68。
他68手指用力敲了敲68桌面：“李承山！这里是68审讯室68！作为一个守法公民，你有68义务68配合警方调查，68坦白68相关情况！你懂吗！”
我68强忍着怒意68，自然不敢在这种地方放肆68：“我懂，我都懂，但我也想知道，您希望一个儿子，应该如何去评价他的父亲？您现在的审问方式，是在对待一个68配合调查的守法公民68，还是在68诱导68一个儿子去指控他的父亲？”
“68我没有杀人68，您也68清楚68我不可能杀我师父的家人！我只是来68配合调查68！您到底……68想让我说什么？68”
他的目光68死死锁68在我脸上，那眼神68复杂68得难以形容，有恼怒，有审视，甚至有一丝……68像看仇人般的冷意68。
也许他也意识到自己有些68过火68，68僵持68了几秒后，他68移开68视线，68生硬地68终止了这个话题，转向下一个问题。
但接下来的审问，68几乎全都围绕着我父亲和华鼎集团68展开，问题一个比一个深入，一个比一个68敏感68，仿佛他们手里已经掌握了什么，正在68一步步验证68，或者68引诱我承认68。
虽然我确实知道些什么，甚至我爸……是那个公会的老总之一，这些我都知道，但我不可能出卖我爸。
他哪怕是个十恶不赦的大恶人，他也是我爸。
但审讯人员这种密集的，带有强烈指向性的审问，让我68心底的不安如同野草般疯长68。
68被我捕捉到的细节在此刻开始串联：
审讯人员带着68明显的个人情绪68……
他们是68外地68来的……
而我68并非真凶68，他们却如此68咄咄逼人68地审讯一个配合调查的人……
还有，我师父宋之淮……他68以前68是某单位的68教官68。
一个6868可怕至极68的猜测，68猛地68钻进了我的脑海，68让我如坠冰窟——
难道……我师父他，根本就是68潜伏68到我爸身边的……68卧底68？他在搜集我爸的罪证？
而我爸……68发现了68他的身份？
所以……
我师娘他们的死……68不会68就是我爸在发现我师父的卧底身份后……68派人去实施的报复性灭口吧68！？
这个念头升起的瞬间，我68双腿都开始不住地发抖。
审讯室惨白的灯光，照在身上，只感到一阵68刺骨的寒6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