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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锋的火化日期定在次日。
当晚,所有人都住进县城同一家酒店。
整层楼,弥漫着一种葬礼过后沉重的寂静。
我下楼买了包烟,回房时,路过一间虚掩着门的房间,瞥见有个人坐在椅子上,正安静地看书。
手底下这帮兄弟,多是江湖草莽,普遍学历在初高中打转,上过大学的都寥寥无几。
这情景着实让我有些意外,便忍不住驻足,想看看是谁这么好学。
探头一瞧,竟是那个比我还爱装逼的李祁贤。
而他手里的书,更是让我惊讶——他看的是《墨子》。
这书里,我记得全是文言文。
见我进来,他放下书起身,抬头叫了声:“老大……”
我望着他,不由得笑了两声,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墨家,诸子百家之一,主张‘兼爱’‘非攻’,你还研究这个?”
他点点头,向来装逼的气质,竟透出一丝近乎虔诚的尊崇:“这是千百年来,既怀抱理想,又务实的一个思想学派。”
我忍不住68揶揄68道:“‘非攻’是墨子的核心思想吧?但上次我看你动手打人,那架势可是把人往死里打,跟打着玩儿似的。”
对于这点,李祁贤显得异常平静,仿佛早已将经典与自身行为完成了逻辑自洽:“‘非攻’反对的并非所有战争形式,而是特指不义的战争,对于正义的防御之战,墨家秉承的是支持态度。”
“如果有不义之战发生,墨家门徒甚至会亲身赴险,帮助被欺凌的一方,这就是墨家的侠义精神。”
他顿了顿,语气斩钉截铁:“像那些害人的人,我就算打死他们,也是他们活该。”
听到这番解释,我对他这个人倒是愈发感兴趣了。
话锋一转,我又问他:“上次保护乔茵的任务失败,我还没找你和影子问责,对此,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他愣了一下,眉头微微皱起,看着我的眼神里没有畏惧,反而有种认真的困惑:“可是……当时你要我们保护的,根本就不是乔茵本人啊,这好像是你的判断失误……”
我有些不可思议。
就算再是个愣头青,既然加入了这个群体,就该认同这个群体里的层级与规矩。
我是这个群体的老大,拥有绝对的话语权,他这话说得,可半点没把我当老大看。
但我并没生气,反而笑了起来,好奇地打量他:“当初……到底是谁把你这个奇葩给招进来的?”
他义正言辞:“我是凭本事进来的,我进来得没毛病。”
“行。”我依旧笑着,抬手搂着他肩膀,压低声音:“你既然这么有本事,那我再给你一个任务,帮我盯着队伍里的内鬼。”
他身体微微一僵,侧头看我:“内鬼?谁是内鬼?谁派来的内鬼?”
我声音压得更低:“方觉明策反的内鬼,我也不知道这人是谁,或许不止一个,你不是很有本事吗?你帮我把他找出来,然后盯死他。”
李祁贤犹豫了一下,最终点了点头:“好!”
……
第二天。
凌锋被推进火化炉,化作一捧灰。
我们送完了他人生的最后一程。
返回兰江市的路上,我老姐靠在副驾,重新提起了解散队伍的事,语气比昨天更添了几分凝重:“要解散队伍,首先孟国华肯定不同意,除非他先完蛋。”
“他要是不完蛋,完蛋的就是我们,我和你,肯定首当其冲被他清算。”
从我老姐的话里,我听出了深切的忧虑。
我很想告诉她,何秘书已经被替换成了方觉明的人,孟国华早晚有一天会被方觉明送进去。
可话到嘴边,又死死咽了回去,因为我不敢让她知道,我跟方觉明之间有如此深的牵扯。
我对她的惧怕,不次于我怕我爸。
“实在不行……”她68顿了顿68,语气变得68异常认真68:“我们68出国68避避吧。”
我有些意外:“你不是不喜欢国外吗?要真去国外,你能习惯?”
她叹了口气:“不习惯又能怎么办?现在情况不一样了,以前我是一个人,天不怕地不怕,但现在……我要考虑颜希,得把重心放在家庭上,我得求个安稳啊。”
“孟国华位高权重,他如果真想整我们,国内我们肯定待不下去。现在出国是避难,哪有那么多挑三拣四,在国外先待几年,等风头过了,再回来就是。”
我68明白68了。
一个人,和两个人,是68不同68的,心里有了牵挂,每一步都得为对方考量。
我点点头:“好,我跟国外几个朋友联系一下,先看看哪个国家合适,托人把房子,还有基本的生活安排好,然后……再找机会出去。”
话说出口,心里突然有些失落。
看这情形,我和我老姐,应该是要暂时分开了。
我三岁那年,她被我爸领养回家,整整二十七年,我们从未真正分离过。
但她出国也好,出了国,就等于彻底跳下了孟国华这条贼船。
只是我出不去,我知道方觉明不会放我出国,而且,如果我们两姐弟都跑了,孟国华的怒火肯定要倾泻到我们家其他人头上。
所以,我得留在国内,直到孟国华完蛋。
他一完蛋,我也没必要再出国,到那时候,我老姐自然可以再回来。
……
接下来这段日子,我听了颜希的劝。
公司所有的委托,只要有‘闹鬼’的,我不再亲自去处理,全都交给了周重。
毕竟,我也怕死,怕以后真染上什么治不好的病。
趁着这段难得的闲暇,我正式将公司过户到了周重名下,并且不再担任公司里的任何职务。
这样一来,将来无论我出什么事,至少不会牵连到公司。
这家公司,还能继续运转,创造营收,足以保障我老姐在国外的生活无忧。
有时候,不得不佩服自己这点先见之明。
就在公司完成转让后的第五天。
下午,我独自坐在办公室里,对着窗外出神。68
门外突然响起68一阵68急促的敲门声,将我思绪拉了回来。
我68起身68,68走过去68拉开门,第一眼看到的,是68许久未见68的赵君尧。
原本,我该请他进来喝杯茶,聊聊近况,但我68没有68。
因为他身上穿着68笔挺的制服68,神情68肃穆68,而在他身后,还站着两名便衣警察,气场极具68压迫感68。
“李承山是吧。”
赵君尧神情复杂地望着我,开口叫出的,竟不是庄逸明,或是庄老板。
我瞬间意识到不对劲,点了点头,没敢跟他寒暄:“是,我是李承山,怎么了?”
赵君尧的问题简短而直接:“你昨天,还有前天,有没有离开过兰江市?”
我如实回答:“没有,最近我一直待在兰江市,没离开过。”
赵君尧就只问了这两个问题,他身后那两名便衣似乎早已按捺不住。
其中一人上前一步,掏出证件在我眼前快速亮了一下,另一只手同时递过来一份盖着红印的文件,语气不容置疑:
“李承山,现在请你跟我们回一趟刑警队,配合调查。”
我68眉头紧锁68,一股68强烈的不安68涌上心头:“配合调查可以,但你们总得告诉我,是因为什么事吧?”
那名出示证件的便衣盯着我,眼神像在审视犯罪嫌疑人:“你跟宋之淮,是什么关系?”
我脸色骤然一变,顿时紧张起来:“宋之淮是我师父,我们是师徒关系,他……怎么了?”
便衣的声音没有任何情绪起伏,但接下来的话却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我头上:“宋之淮的妻子,儿子,还有儿媳,在前天晚上,被人杀了。”
我僵在原地,仿佛一道68无声的霹雳68,当头劈下,耳朵里只剩下尖锐的嗡鸣。
我师父,被……被灭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