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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的阳光把奇尔顿那栋爬满常春藤的红砖楼照得发亮。草坪上摆满了白色的折叠椅，每把椅子上都坐着穿得过于正式的父母，手里拿着相机和手帕。
毕业生们穿着深蓝色的袍子聚在一边，帽子上的流苏在风里晃来晃去。
斯隆妮坐在第六排，左边是罗蕾莱，右边是苏琪，再往右，杰克逊正试图把遮阳伞插进草坪里，但土太硬，插了半天只进去两厘米。
苏琪压低声音说
“别弄了，你看起来像在给草坪做心肺复苏。”
杰克逊张嘴想反驳，但得到苏琪的一个眼神，只能老老实的坐回去。
罗蕾莱没理他们，目光定在讲台左侧那排椅子上——毕业生坐的地方，罗瑞正和旁边的帕丽斯说着什么，帕丽斯的表情一如既往地紧绷，像随时准备冲上讲台纠正任何人的发音。
“她紧张吗？”
斯隆妮瞥了一眼，罗瑞的手指在裙子上轻轻敲着——那是她紧张时的习惯动作，从八岁开始就没变过。
“有点，但帕丽斯更紧张，你看她的嘴唇，在默念演讲稿，已经念了四遍了。”
“你怎么知道是四遍？”
“从我们坐下开始数的。”
罗蕾莱转头看她，表情复杂得像个数学方程式。
“你真是……”
她顿了顿
“算了，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就别说。”
苏琪凑过来，正巧听到对话，无奈劝道
“你们俩能不能像正常母女那样交流？比如‘今天天气真好’、‘你发型不错’之类的？”
斯隆妮微微颔首
“天气确实好。”
“你发型也不错。”
罗蕾莱默契接上，苏琪翻了个白眼。
前几排，艾米莉和理查德已经就座，艾米莉戴着那顶宽边草帽，帽檐上缀着几朵绸缎做的山茶花，是两个月前专程去纽约买的，“为了这个场合，必须隆重”。
理查德穿着深灰色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正和旁边一位同样穿西装的男人低声交谈——大概是哪个毕业生的家长，也可能是他生意上的熟人，在这个场合遇到了。
“外公旁边那个人是谁？”
罗蕾莱眯眼看了一下
“好像是某个学生的父亲？或者某个校董，反正奇尔顿的毕业典礼，一半人是来领孩子的，另一半人是来谈生意的。”
“效率真高。”
罗蕾莱正要回话，校长走上讲台，麦克风发出刺耳的啸叫，人群安静下来。
致辞，颁奖，唱校歌。
斯隆妮的注意力飘到远处那棵橡树上——树杈上蹲着一只松鼠，正低头看着这群穿袍子的人类，大概在想“又到了一年一度他们聚集的日子”。
然后校长念出了那个名字。
“本届优秀毕业生代表，罗瑞·吉尔莫。”
掌声响起。罗瑞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袍子，走上讲台。她站在麦克风前，扫了一眼台下的观众——目光在第一排的艾米莉和理查德脸上停了一下，然后往后几排，找到罗蕾莱，找到斯隆妮。
她笑了笑，那笑容很短，像某种确认。
“尊敬的校长，老师们，家长们，同学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