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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钱人收藏艺术品，很正常，温克莱沃斯这个姓氏，她查过——对冲基金，房地产，几个东海岸的慈善董事会，标准的oldmoney配置。他们的孩子买几幅画，不算新闻。
但她见过太多“标准配置”背后的东西。
奇尔顿那几年，她见过太多富人家的孩子，表面光鲜，内里千疮百孔。
帕丽斯·盖勒那种焦虑型，崔斯汀·杜格里那种空心型，克莱那种用疾病当盔甲的……
有钱人家的孩子，心理健康的不多，她自己的父母也是例子。
罗蕾莱，十六岁怀孕，逃婚加上离家出走，一个人把她和罗瑞拉扯大。
坚强，独立，幽默——但斯隆妮见过她凌晨三点坐在厨房发呆的样子，见过她在克里斯托弗又一次消失后把电话线拔掉的样子。
克里斯托弗，继承的信托基金，浪荡的日子，永远长不大的灵魂，他现在应该每天照顾孩子对孩子说话，说他不会再错过这个孩子的人生——好像罗瑞和斯隆妮的人生只是他彩排的两场戏。
标准配置——外表光鲜，内里……
她扯了扯嘴角，没往下想。
温克莱沃斯兄弟刚才的表现，太完美了，同步的微笑，交替的发言，精准的社交距离——不太近，不太远，刚好踩在礼貌的界线上。
泰勒那个眼神，卡梅伦那个“你觉得他怎么样”的问题，还有他们交换的那个加密通讯式的对视。
像设计好的，像排练过。
也许他们只是教养好，也许他们真的那么同步，那么健康，那么没有瑕疵。
也许——
斯隆妮走进格雷斯厅宿舍的门厅，把书换到另一只胳膊上。
一个念头浮起来，如果有一天，他们的完美生活出了问题，会是什么样？
表面越光滑的人，崩溃的时候越难看。
也许是因为身边难得出现一对看似正常的双胞胎，让斯隆妮多了几分兴趣，开始关注他们。
推开宿舍门的时候，玛雅正在往脸上敷绿色的面膜，看起来像一棵会说话的蔬菜。
玛雅跳起来指着她嚷嚷
“讲座！七点！别告诉我你忘了！”
“没忘，换件衣服就走。”
斯隆妮把书放在桌上，慢条斯理地收拾东西，而玛雅狐疑地看着她。
“你刚才在外面碰到什么了？表情有点怪。”
“碰到两个认识的人。”
“哦？男人？女人？”
“有钱人。”
玛雅等着下文，但斯隆妮没继续。
过了几秒，玛雅耸耸肩
“好吧，神秘主义，我不问，但你要在五分钟内换好衣服，不然我就顶着这张绿脸去敲你门。”
斯隆妮嘴角动了动，拿起要换的衣服走进浴室。
关上门的那一刻，她站在镜子前，看着镜子里那双眼睛——灰蓝和翠绿，在黑发的映衬下格外分明。
她想，也许他们只是正常人，他们的钱没把他们变成怪物。
但也许多年后，她会在一篇报道上看到他们的名字，旁边配着“争议”、“指控”、“调查”之类的词，或者不会。
真令人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