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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离我远点儿,太臭了(第1/2页)
天边不过微微泛出了一丝白光,晨露浓重,连栖息在树上的鸟儿都未曾起,定安侯府的厨房已经是热热闹闹地忙活起来。
侯府多年未曾办过一场喜事了,因着老太君与李氏都是礼佛之人,又要为老侯爷守孝,厨房成日里只做些素食,偶尔才会沾点儿荤腥,连灶火都温慢了些。
可今日,叶寒月亲自来了趟厨房,一大早就叮嘱下人用心些,又特意将那些回帖里的事项一一核对,“都仔细些,若是吃坏了宾客的肚子,我唯你们是问。”
众人一一应下,可那管厨的张婆子却是背地里嘟囔了一句,趁着叶寒月走后,拉着身旁的烧火丫鬟啐了句:“什么腌臜货,也指派起我们来了。瞧瞧这送来的都是啥?菜叶子干都捏不出水来,那肉都泛了色,能不吃坏肚子吗?”
烧火丫鬟搭眼朝前头看了看,备菜的桌上,整整齐齐码着一溜排的肉和菜,但成色确实差了许多。
“嘘嘘嘘!可不敢乱说。”那烧火丫鬟忙捂住了张婆子的嘴,这两日那负责采买的刘叔都被寻了个错处,被打了七八棍杖,现在还躺着呢。“大夫人再不济,也是主子,哪里是我们这些下人能随意置喙的。”
那张婆子没法,只得闷着气,去干活。幸而他们做的都是一些大菜,整锅出,再多搭上一些香料,总能遮掩一些。
其他的菜,那倒是叶寒月从外边望月楼定好的,百八十道的佳肴都通通赊了账,全都挂在了周温礼的名下,毕竟定安侯府已欠了许多债,好多店家都不乐意再接单了。
但周温礼的名声一向不错,又有他的私印为证,望月楼这才接下了生意。
待到日头高照,天色大晴的时候,正厅内已陆陆续续来了许多宾客。
只是刚一进门,不少人都有些面色不佳。
“沈二夫人,你们定安侯府还真是忙啊,忙到门口只有小厮在迎客呢。”王文楚自上次在京郊别院吃了亏,就一直记仇在心。今日得了机会,更是马不停蹄地就凑到了沈清棠的面前,寻她的晦气。
来者皆是客,就算是沈清棠再怎么不情愿,也得笑脸相迎。毕竟只要她还在定安侯一日,她就得想法子维护好定安侯府的颜面,否则那丢了脸的人,只会是她自己。
“王夫人见笑了。”沈清棠赔着笑脸,将人请到了位置上坐下。
而后,沈清棠急急就去了前院门口看了看,果然除了两个小厮,竟是一个管事的婆子都不在!更别提叶寒月了!
“大夫人呢?”沈清棠拉住了一个在景和院伺候的丫鬟,询问了一声。
那丫鬟茫然抬头,“不知。应是在待客吧。”
沈清棠无法,只能让她快些去寻人,自己则是继续在前院将那些贵客一个个的请进来。这些事情,她是不愿意做的,可现下只能去做。
总不能去将李氏或者老太君请过来,她们都是长辈,如何能屈尊过来做这些?
沈清棠是心疼老太君,她年岁已高,好不容易长孙活了过来,想要欢欢喜喜大办一场,却无端失了礼,得罪了人,岂非得不偿失?
她是厌恶周温礼与叶寒月,却不会将整个定安侯府都记恨上。
老太君待她真心,且……且她与夫兄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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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棠心下有愧,见寻不到叶寒月的人,便只能将宴席上的一应大小事,都接了过来。
逢春堂内,静秋端了些许的糕点进门,低头不敢多看,“二夫人打听了一圈,没找到夫人的消息,已先行去了前院接客,又将宜兰园的两个管事嬷嬷还有几个丫鬟小厮,都喊了过去帮忙。”
叶寒月尝了一口糕点,不禁喜笑颜开地靠在周温礼的胸前,指尖画着圈道:“果真如你所言,只要我不管,那沈氏自己就去忙了。”
胸口酥酥发痒,周温礼低头轻嗅,那股子熟悉的香气涌入鼻腔,欲有再展雄风之念,只是他隐隐察觉,许是做得太多了,这两日颇有些力不从心的感觉,应多将养将养身子了,他扣住了叶寒月的手,止住了她的动作,“随她去,等开宴前,你再随大哥过去就是。总归,你要去照顾一个瘸子,旁人不会怪你失礼。”
原先周温礼还颇为敬重兄长,可如今他竟是随口就能将其称为“瘸子”,实则是他打心眼里盼着周瑾礼站不起来。
他已经尝过了一步登天的滋味,岂能甘心再一次屈居人下呢?
他与大哥都是父亲的孩子,都有继承侯府爵位的资格!凭什么只因为他出生晚了些,就要认命去做个不重要的次子?
那沈清棠,又有什么资格与他提和离?
两人悄摸躲在了逢春堂内,待到快开宴时,才匆匆分开。
“夫君,我陪你去前厅吧。”叶寒月整理好衣襟,身上的异香浮动,却是故意撩动了一下耳边的发丝,不经意间露出了一点点的红痕。
她是故意为之,她想知道周瑾礼会有何反应。
他不是不在意自己吗?他不是不行吗?
那她如今与旁人在一起了,周瑾礼可会嫉妒,可会发狂?
这一刻,叶寒月竟不怕她与周温礼的事情,被眼前人发现了。
而是,另有期待,期待周瑾礼能发现,期待他发现后的发应。
然而,那双清冷的双眸只是淡淡的扫过一眼,甚至未曾在叶寒月的脸上逗留一秒,就移开了。
被自己的夫君,再一次无视而过。
叶寒月面上那一丝得意的期待,刹那间碎成了无数片,心底的恨意更重了,却还是只能强忍不甘,笑着上前去搀扶,“去前厅还远呢。夫君的腿伤刚刚好了些,还是我扶你吧。”
陆玄策拄着拐杖,往右边侧身,十分自然地避开了她的动作,而后他顿了一下脚步,很是嫌弃的遮住了鼻子,“离我远点儿,太臭了。”
笑容僵死在了脸上,叶寒月站在一旁,四周还有两三个下人,她涨红了脸,恨不得寻个地缝钻进去,“那夫君走在前头,我在后面跟着就是。”
陆玄策没搭理她,自顾自的去了前厅。
两人一前一后地入席,在座的宾客无不抬头瞧了过来。
在看到那支拐杖的时候,都不由心底升起一股惋惜之情,但不少人都带了几分看热闹的心态,毕竟那曾经叱咤疆场的大将军,如今成了个瘸子,倒也是个稀罕事。
且这人啊,大多是幸灾乐祸的性子,多半是爱看热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