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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念结婚那年，林夜五十岁。
不是真的五十岁——他让自己变老的。和苏小小一起，一年一年，皱纹深了，白发多了，背也驼了。
走在街上，没人会多看他一眼。就是个普通的中年男人。
林念的妻子叫周晚晚，是他大学同学，学的是生物医学工程。
两人是在一次创业比赛上认识的，林念做AI医疗，周晚晚做生物传感器，项目互补，人也互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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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了三年，结了婚。婚后第二年，周晚晚生了个儿子，小名「小石头」。
林夜抱着孙子，手有些抖。小小的一团，软软的，眼睛闭着，嘴巴在找奶。和林念出生时一模一样。
「爷爷。」苏小小在旁边笑，「你当爷爷了。」
林夜点头，眼眶有点红。他想起林念出生那天，自己抱着他，在他额头上轻轻一吻。那吻里有封印，也有祝福。
封印所有超凡潜力，让他成为一个真正的凡人。祝福他一生平安顺遂，无大灾大难。
现在，林念有了自己的孩子。一个真正的凡人。没有封印，因为不需要。他的血脉里，已经没有超凡的种子了。林夜亲手斩断的。
「爷爷，你在想什么？」苏小小问。
林夜摇头。「没什么。」
他看着怀里的孩子，轻声说：「小石头，爷爷会给你讲故事。」
小石头当然听不懂。他闭着眼睛，睡得正香。
小石头三岁时，开始缠着林夜讲故事。「爷爷，讲故事！」「好，讲什么？」「讲哥哥！那个很厉害的哥哥！」
林夜笑了。他给孙子讲过很多故事，小石头最喜欢的是「哥哥」系列。一个不断变强的哥哥，从普通人开始，一步步成为最厉害的人。
「从前，有一个哥哥。」林夜开始讲。
小石头窝在他怀里，眼睛亮晶晶的。
「他很普通，和你一样。有一天晚上，他遇到了三个坏人……」
「然后呢？」
「然后，他突然变得很厉害。一拳就把坏人打飞了。」
小石头眼睛瞪得圆圆的。「哥哥好厉害！」
「嗯，很厉害。但他没有停下来。他每天都会变得更强。第一天，他打飞了坏人。第三天，他考了满分。第七天，他救了一个女孩……」
「什么女孩？」
「一个很漂亮的女孩。穿着白裙子，站在梧桐树下。」
「后来呢？」
「后来，哥哥和那个女孩在一起了。」
小石头不懂「在一起」是什么意思，但他觉得这是好事。「然后呢？」
「然后，哥哥飞出了地球。站在月亮上，看着蓝色的地球。」
「月亮上冷吗？」
「冷。但哥哥不怕。」
小石头崇拜地看着爷爷。「爷爷，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林夜笑了。「因为爷爷见过。」
「见过哥哥？」
「嗯。见过。」
小石头信了。爷爷不会骗他。
小石头五岁时，喜欢问「为什么」。
「爷爷，为什么哥哥要变强？」
「为了保护重要的人。」
「什么是重要的人？」
「就是不想失去的人。」
小石头想了想。「爸爸妈妈是重要的人吗？」
「是。」
「爷爷奶奶呢？」
「也是。」
小石头点头。「那我也要变强。保护你们。」
林夜笑了，眼眶有点红。「好。爷爷等着。」
小石头六岁时，开始认字。林夜给他买了一本书，封面写着《哥哥的故事》。书是自己印的，只有一本。里面是他写的故事，从哥哥第一天变强，到哥哥成为最厉害的人。每一个故事，都是他走过的路。每一个故事，都是他经历过的宇宙。
小石头不认识那么多字，让爷爷读给他听。「爷爷，这个字念什么？」
「念『永』。」
「永什么？」
「永恒。」
「什么是永恒？」
林夜想了想。「就是很久很久。比爷爷的年纪还久。」
小石头瞪大眼睛。「比爷爷还久？那有多久？」
林夜笑了。「久到爷爷也记不清了。」
小石头不懂，但他觉得，那一定很久很久。
小石头七岁时，问了一个问题。「爷爷，哥哥后来怎么样了？」
「后来，哥哥回来了。」
「回到哪？」
「回到他出发的地方。那里有一棵梧桐树，树下站着一个女孩。她在等他。」
「然后呢？」
「然后，哥哥和女孩结婚了。生了孩子。孩子又生了孩子。」
小石头想了想。「那个孩子，是爸爸吗？」
林夜愣住。「你怎么知道？」
「猜的。」小石头笑了，「因为爸爸也很厉害。」
林夜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伸手，摸了摸小石头的头。「你也很厉害。」
小石头不懂。他不知道自己继承了爷爷的什么，也不知道爷爷为他放弃了什么。他只知道，爷爷的故事很好听，哥哥很厉害，他要像哥哥一样。
小石头八岁时，林夜开始教他下棋。不是围棋，不是象棋，是一种很奇怪的棋。棋盘是透明的，棋子是发光的。小石头第一次看到时，眼睛都直了。「爷爷，这是什么棋？」
「这是爷爷和朋友下的棋。」
「什么朋友？」
「一个很远很远的朋友。」
「他在哪？」
林夜指了指天空。「在上面。」
小石头抬头看天。白天，看不到星星。「他在星星上吗？」
「差不多。」
小石头信了。爷爷不会骗他。
下棋时，林夜会讲一些奇怪的话。「这颗棋子，代表一个宇宙。」
小石头愣住。「什么是宇宙？」
「就是有很多星星的地方。」
「比天上还多？」
「多得多。」
小石头看着那颗发光的棋子，觉得好神奇。他不知道，那真的代表一个宇宙。是林晨管理的那102个宇宙之一。林夜每次和林晨下完棋，都会把棋局记录下来。现在，他教孙子下。
小石头学得很快。不是天赋，是兴趣。他觉得和爷爷下棋很好玩，棋盘会发光，棋子会变色。他不知道，这不是普通的棋。这是存在层面的对弈。每一步，都在模拟宇宙的演化。
「爷爷，我又输了。」小石头撅嘴。
林夜笑了。「下次就能赢。」
「真的？」
「真的。」
小石头信了。爷爷不会骗他。
小石头十岁时，问了一个问题。「爷爷，哥哥的故事是真的吗？」
林夜看着他。「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太厉害了。不像真的。」
林夜沉默了片刻。「你觉得呢？」
小石头想了想。「我觉得是真的。」
「为什么？」
「因为爷爷不会骗我。」
林夜笑了，眼眶有点红。「嗯，爷爷不会骗你。」
小石头也笑了。「那哥哥现在在哪？」
林夜指了指天空。「在上面。」
「还在变强吗？」
「还在。」
「什么时候会停？」
林夜想了想。「不会停。」
「为什么？」
「因为变强，不是为了变强。是为了保护重要的人。」
小石头懂了。「所以哥哥还在保护重要的人？」
「嗯。」
「谁？」
林夜看着他。「你。」
小石头愣住。「我？」
「嗯。还有你爸爸，你奶奶，你妈妈。所有他爱的人。」
小石头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轻声说：「谢谢哥哥。」
林夜笑了。「哥哥听到了。」
晚上，小石头睡着了。林夜坐在阳台上，看着夜空。苏小小走过来。「又在想什么？」
「想小石头。」
「他怎么了？」
「他问我，哥哥的故事是不是真的。」
苏小小看着他。「你怎么回答？」
「我说是真的。」
「他不怀疑？」
「他说，爷爷不会骗他。」
苏小小笑了。「他信你。」
「嗯。」林夜点头，「他信我。」
两人沉默着，看着夜空。星星一颗颗亮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