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浩浩妈妈端着肩膀，看着那个光秃秃连牌子都没有的保鲜盒，眼里闪过一丝不屑。
林凡没有在意周围的目光，他伸手解开玻璃盒子的卡扣。
「只能吃一点，马上要吃午饭了。」林凡说着，掀开了盖子。
就在盖子掀开的那一瞬间。
没有任何夸张的视觉冲击，也没有浓烈刺鼻的香精味。
一股极其细微的香气，顺着空气的流通，缓缓地在这个一百多平米的教室里蔓延开来。
站在林凡不远处的浩浩妈妈最先闻到。
她原本还带着一丝嘲弄的表情突然僵在了脸上。
这股味道没有半点工业黄油的甜腻，也没有香草精的虚假。
就是最纯粹的丶麦子在阳光下暴晒后散发出的面香，混合着浓郁得化不开的土鸡蛋的醇香，最后用一丝清甜的蜂蜜做底。
这股味道乾净到了极点。
没有吃过真正顶级自然食材的人，根本无法想像面粉和鸡蛋能散发出这样直击灵魂的香气。
浩浩妈妈下意识地咽了一口口水。胃里竟然因为这股味道，突然产生了一阵强烈的抽动感。
教室另一边，正拿着半个马卡龙准备咬下去的浩浩停下了动作。
他吸了吸鼻子，把手里的黑松露马卡龙直接扔在了盘子里，迈着小短腿转过身，直勾勾地盯着林凡手里的玻璃盒子。
「好香啊……」浩浩嘀咕了一句，直接朝着团团这边跑了过来。
不仅是浩浩。教室里的其他十几个孩子，几乎在同一时间放下了手里那些包装精美的进口零食，全都不约而同地围拢了过来。
小孩子的味觉和嗅觉是最高级丶最原始的。他们不懂什么是黑松露，也不懂什么是米其林，他们只凭本能去寻找真正的好食物。
刚才还摆满了各种顶级点心的长桌，瞬间无人问津。所有孩子手里举着空盘子，把林凡坐的角落围了个水泄不通。
「叔叔，我要小熊的。」
「叔叔，我要小兔子的。」
十几个孩子举着塑料小托盘，眼巴巴地看着林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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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凡笑了笑，拿起饼乾，放在每一个伸过来的小盘子里。
浩浩分到了一块小熊饼乾。他连回座位都顾不上，站在原地就咬了一口。
「咔嚓。」
一声轻脆的响声。饼乾入口即碎，唾液迅速溶解了经过高温烘焙的面粉，一股浓郁扎实的土鸡蛋香气瞬间充满鼻腔。
浩浩嚼了三两口就咽了下去，转头冲着教室另一边的浩浩妈妈大声喊了一句：
「妈妈！这个饼乾太好吃了！比你带的蛋糕好吃一百倍！」
童言无忌。小孩子的声音在教室里显得特别响亮。
原本还在互相攀谈的家长们，声音瞬间停住了。端着纸杯的手僵在半空，气氛一下子变得十分微妙。
浩浩妈妈的脸「唰」地一下红了，觉得周围家长看她的眼神都带着点看笑话的意思。
她踩着高跟鞋快步走过去，一把拉住浩浩的胳膊，压低声音训斥：
「别胡说八道。那是君悦总厨配的料，这乾巴巴的面疙瘩能比吗？」
「就是好吃！不信你自己尝！」
浩浩很不服气，甩开妈妈的手，把手里剩下的大半块小熊饼乾直接举到了妈妈的嘴边。
浩浩妈妈下意识往后仰了一下，刚想嫌弃地推开儿子的手，但就在那一瞬间，她真真切切地闻到了近在咫尺的那股味道。
这味道乾净得让人心慌，直接击碎了她脑子里那些关于「昂贵」丶「进口」丶「高级」的刻板印象。
她鬼使神差地停住了动作，从儿子手里掰下指甲盖大小的一点饼乾边缘，放进嘴里。
她本来想找茬，想吃出一点劣质面粉发酸的味道，或者廉价糖精的发苦味。
但在碎屑接触舌尖的那一瞬间，她整个人僵住了。
唾液包裹住饼乾渣，那种纯粹的麦香在口腔里化开。
甜味非常克制，一点也不齁嗓子，反而让胃里产生了一种很舒服的暖意。
那是身体本能对最优质自然食材的渴望。
她吃惯了高级餐厅，舌头很刁。
但正因为刁，她才更清楚，这种没有任何添加剂掩盖丶完全靠食材本身打底的味道，有多难得。
市面上买不到。君悦酒店的总厨也做不出来。
浩浩妈妈站在林凡面前，嘴唇动了动，半天没说出一句话来。
她刚才那些关于「农残」丶「抗生素」的高谈阔论，现在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其他家长并没有注意到浩浩妈妈的失态。他们的注意力，全被自家孩子的反常举动吸引了。
其中一个穿着公主裙的小女孩手里拿着一块小兔子形状的饼乾，小口小口地咬着，吃得非常专注。
一戴着金边眼镜的男家长见到这种情况，微微皱了皱眉。
他走过去，蹲下身子，端着一个小瓷盘，盘子里装着一块切好的法国生巧慕斯。
「欣欣，来，尝尝张阿姨带来的生巧蛋糕，你平时不是最喜欢吃巧克力吗？」
欣欣爸爸用小叉子切下一块慕斯，递到女儿嘴边。
欣欣把头扭到一边，躲开了叉子：「不要。这个没有小饼乾香。」
欣欣爸爸愣了一下。这生巧慕斯用的是顶级可可脂，略带一点纯正的苦味，平时女儿虽然嫌苦，但也会勉强吃几口。今天连碰都不愿意碰了？
他狐疑地看着女儿手里那块快吃完的饼乾。
「给爸爸尝一点。」欣欣爸爸伸出手，从女儿手里掰下一点点饼乾的边角，放进嘴里。
他本身是做餐饮和高端生鲜供应链投资的，舌头比一般家长更敏感。
饼乾渣接触到唾液，并没有立刻化成一滩黏糊糊的面糊，而是保持着一种细腻的颗粒感。
牙齿轻轻一咬，最先爆发出来的是一股纯正的蛋香，紧接着是麦子的香气。
甜味很淡，不是白砂糖那种直接刺激味蕾的甜，而是一种温润的清甜。
欣欣爸爸嚼了两下，咽了下去。
口腔里没有留下任何发酸或者发涩的后味。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坐在角落里的林凡，眼神全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