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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卖军火。」陈彦说。三个字，乾乾脆脆。「用军火贸易的利润，来填电站建设的资金缺口。」
L帅的呼吸重了一拍。他没有立刻回应，而是慢慢地把身体靠回椅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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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里只剩下窗外松林的风声和老槐树枝丫被风刮过的细碎声响。
十五秒的沉默。
「继续说。」L帅的声音低了半个调。
陈彦两只手平放在膝盖上，身体微微前倾。
「目前全球军火市场，鹰酱占了大头。欧洲那边英国丶法国也在卖，但量不大。毛熊的东西便宜，但质量参差不齐，售后几乎没有。」
他的语速不快，每一句话都咬得很实。
「天竺战场上我们亮出来的装备，性能指标压了鹰酱同类产品一头。这个信息，全世界的买家都看在眼里。」
「中东那几个产油国正在搞军备竞赛，年年找鹰酱买武器，鹰酱狮子大开口，他们被宰得肉疼，但没有第二个选择。非洲新独立的那批国家，手里有矿产资源，缺的是保护这些资源的军事力量——他们买不起鹰酱的高端货，毛熊的低端货又不顶事。」
「东南亚的几个国家夹在大国之间，安全感极差。南美洲的军政府换了一茬又一茬，每换一次就要采购一批新装备。」
陈彦竖起一根手指。
「这些国家，全部是潜在客户。」
L帅的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三下。节奏很慢。
「你说的这些客户，有一大半现在是鹰酱的地盘。」L帅的声音沉下来。「我们如果伸手进去——」
「就是在从鹰酱嘴里抢肉。」陈彦接过话头。「对。」
他没有回避这个问题。
「鹰酱靠军火贸易每年挣多少钱？这笔钱不光是经济利益——谁买了鹰酱的武器，谁就得用鹰酱的弹药丶鹰酱的零件丶鹰酱的技术支持。武器一卖出去，买家在军事上就被绑死了。」
陈彦的目光和L帅对视。
「我们要抢的不只是几笔军火订单的利润。我们抢的，是鹰酱用军火绑定第三世界国家的那套体系。」
L帅的手指停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陈彦。
「这条路一旦踩上去，鹰酱不会善罢甘休。」
「他们本来就没打算跟我们善罢甘休。」陈彦说。「天竺那一仗打完，鹰酱在联合国闹了多大的动静？制裁提案虽然被毛熊否了，但他们的态度已经摆在台面上了。我们卖不卖军火，鹰酱都把我们当对手。」
他停了一下。
「既然横竖都是对手，为什么不从他口袋里掏钱？」
L帅转过身来。他的眼神比刚才锐利了三分。
「你手里有什么可以卖的？」
这个问题才是核心。空谈市场分析没用——L帅要听的是实打实的货物清单。
「步兵武器。」陈彦说，「天竺战场上表现过的那几款，我可以划出一条出口型号的生产线。降低一到两代的核心技术指标，保证不会影响我们自用装备的技术优势，但性能依然压过鹰酱同类出口型号。」
L帅的脚步停在窗户和书桌之间。
「火炮系统。装甲车辆的出口简化版。通讯设备的降级型号。」陈彦一项一项往外报。「这些东西国内现有的产线已经具备量产能力——天竺战场的军工订单打底，产线是热的，工人是熟的，扩产不需要重新建厂。」
L帅走回书桌前，拉开抽屉，拿出一支铅笔和一张白纸。
「利润率呢？」
「军火是暴利行业，首长比我清楚。一挺机枪的制造成本多少，卖出去多少，中间的差价是几倍的关系。」陈彦伸手在桌面上比划了一下。「我粗算过，如果第一年能拿下三到五个国家的订单，仅步兵武器和弹药这两项，年利润足够覆盖十座火电站的设备采购费用。」
L帅的铅笔尖悬在纸面上方，迟迟没落下去。
「你说的这些降级型号——谁来定技术阉割的尺度？」
「我来定。」陈彦说。「出口型号的技术参数，由我和军工口的同志联合审定。红线划清楚：第一，不能影响我军现役装备的代差优势；第二，不能卖给可能反过来对我们形成威胁的国家；第三，核心技术模块封死，买家只能用丶不能拆丶不能仿。」
L帅的铅笔落在纸上了。他写了六个字。
向上报待详议
「这件事，不是我一个人能拍板的。」L帅把铅笔搁下。「但是你的思路——」
他抬头看着陈彦。
「我个人认为，值得往上递。」
陈彦点了一下头。他知道这句话的分量。L帅是军委核心成员，他说「值得往上递」，就等于在这件事上投了一票赞成。
「还有一层。」陈彦没有停。「军火贸易不光是挣钱。」
L帅的目光集中过来。
「卖武器的同时，可以搭售配套的培训服务。买家的军官来华夏受训，我们的教官去买家国内驻扎——这条线一旦建起来，军事外交的渠道就打通了。比外交部派大使管用。」
L帅的手指又开始在桌面上敲了。这次敲得比之前快。
「你把今天说的这些，写成一份正式报告。」L帅站起来。「跟昨天那三份方案放在一起。我一起递。」
陈彦拿起桌上的钢笔。
「火电丶水电丶风电是花钱的方案。军火贸易是挣钱的方案。两头绑在一起递上去，上面看到的就不是一张要钱的嘴，而是一个能自己造血的闭环。」
L帅站在桌边，低头看着陈彦开始下笔。
「你这个脑子——」他嘟囔了一句，没说下去。
他走到门口，拉开门。
「小王！再炖一壶茶！今晚有得熬！」
门口传来小王应答的声音。
陈彦的钢笔尖已经在纸面上划出了第一行字。
《关于开展对外军事装备贸易以反哺国内基础设施建设的初步构想》
窗外，西山松林的轮廓在暮色中变成一道墨色的线。
L帅回到桌前坐下，翻开陈彦昨天写的三份方案，对照着新报告的框架一边看一边想。
两个人隔着一张桌子，各忙各的。
茶壶冒着白气。
钢笔划过纸面的声音和铅笔敲桌面的声音交替响着。
老槐树的枝丫在窗外的夜风里无声地晃动。
写到第四页的时候，陈彦停了笔。
「首长。」
「嗯？」
「第一批客户，我已经有了目标。」
L帅放下手里的文件。
陈彦的钢笔尖点在纸面上一个刚写完的名字旁边。
「中东。埃及。」
L帅的眉毛动了一下。
「纳赛尔刚跟鹰酱闹翻，苏伊士运河的事情让他对西方国家恨得牙痒。毛熊给了他一批装备，但质量他不满意。」陈彦把钢笔搁在纸上。「我们跟埃及的外交关系不错，天竺战场上我们的装备表现又被他们的军事观察员看在眼里。」
他点了点桌面。
「这是一扇已经推开一条缝的门。我们只需要踢一脚。」
L帅盯着陈彦看了五秒。
然后他拿起铅笔，在自己面前的纸上又添了两个字。
埃及
铅笔尖在纸面上重重戳了一下。
「继续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