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鸡蛋饼还剩最后一口，电话响了。
陈彦把饼塞嘴里，顺手抄起话筒。
「陈主任，L帅让我转告，车已经出发了，大约四十分钟后到基地东门。首长说，请您吃完饭就动身。」
小王的声音一板一眼。
陈彦嚼了两下，吞下去。「知道了。」
挂了电话，他端起小米粥一口气灌完，拿起搭在椅背上的中山装往身上套。
锺灵毓刚走到门口，听到动静又折了回来。
「L帅？」
「嗯。三套方案的反馈，比我预想的快。」陈彦扣扣子的手没停，「今天的会你主持。天竺那边的驻外名单定下来——许大茂丶马华必须在第一批里，安保人选你跟张龙商量，后勤和财务从南郊老班底里挑。」
锺灵毓点了一下头，没多问。
陈彦换好衣服出门，走到院子里的时候，腰又抽了一下。他咬着牙没吭声，步子放慢了半拍。
四十分钟后，嘎斯轿车准时停在东门。
陈彦上了车。一路从南郊穿过长安街，拐进西山脚下那条熟悉的柏油路。
院门口还是那两个持枪哨兵。老槐树的叶子掉光了，光秃秃的枝丫戳在灰白色的天空底下。
小王在影壁后面等着，领他穿过院子。
书房的门开着。
L帅站在窗前，手里捏着一份文件。听到脚步声，转过身来。
陈彦一进门就注意到了——L帅的脸色不太好看。不是生气，是发愁。眼底下的纹路比昨天深了两分，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坐。」
陈彦坐下来。
小王倒了茶，退出去，把门带上。
L帅没有坐。他把手里的文件往桌上一放，用指关节敲了两下封面。
「你昨天写的东西，上面看了。」
陈彦的目光落在那份文件上。蓝色硬纸皮，红色印章——就是他昨晚写的那三份方案，但封面上多了几行铅笔批注。字迹他认不出来，但能看出至少有两个人写过。
「整体方向，认可。」L帅的语气很平。「火电丶水电丶风电三管齐下，全国电网统一规划——这个思路没有人反对。」
陈彦端着茶杯，等着「但是」。
「但是。」
来了。
L帅走到书桌后面，双手撑在桌面上。
「我问你一个最现实的问题。」
「钱。」陈彦替他说了。
L帅抬起眼看他。「你心里有数就好。」
他拉开椅子坐下来，把文件翻到最后一页。那一页上，有人用红铅笔圈了一组数字。
「你昨天写的方案里，火电站二十座，单座投资按最低标准算，光土建和设备采购就是一个天文数字。水电——长江上修那种规格的大坝，十年周期，每年的投入我让财政口的人粗算了一下。」L帅的手指点在红圈上。「风电相对便宜，但数量铺开，总量也吓人。」
他把文件合上。
「三项加起来，我跟你讲个实话——国库撑不住。」
陈彦没急着接话。这个问题他昨晚在车上就想过。
L帅往椅背上一靠，两只手交叉放在胸前。
「你也清楚，这两年国家的钱花在什么地方。进藏的公路和铁路，通往天竺的补给线，大庆油田的配套设施，罗布泊那边的基地——每一个都是吞金的大窟窿。」
他伸出一只手，掰着手指头数。
「修路，花钱。炼钢，花钱。开油田，花钱。造原子弹丶氢弹，花钱。打天竺，花钱。打完了之后搞占领区的治理，还是花钱。」
五根手指全掰完了。
「你再加上供销社在全国铺开的建设费用，南郊基地的日常运转，加上你昨天中饭铺的这张电力大饼——」
L帅的声音压了下来。
「陈彦，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国库里的家底，让你这么一折腾，真的见底了。」
书房里安静了几秒。
陈彦把茶杯放在桌面上，手指搭在杯沿上轻轻转了一圈。
「施工人手呢？」
L帅的眉头皱得更紧。「更缺。东北的工程队在搞配套钢厂的扩建，华北的队伍铺在公路线上，西北那边——」他停了一下，「新疆那边甚至把所有发往大西北的劳改犯都用上了。修路的丶挖矿的丶建厂房的，全在干活。人力抽不出来。」
陈彦点了一下头。
他早就料到会是这个局面。一个百废待兴的国家，同时在十条战线上铺工程，钱不够丶人不够，这是必然的。
他昨晚不是没想过解决方案。
「首长。」陈彦把身子往前探了探。「我有个想法。」
L帅看着他。
「不知道当不当讲。」
「你什么时候跟我客气过？」L帅的语气里带了一丝不耐烦，但不是冲陈彦——是被财政困局憋的。「痛快说。」
陈彦没有马上开口。他的目光在书桌上那张军事地图的边角上停了一下。地图上用蓝色铅笔标注了天竺战场的几个关键节点。
「天竺那一仗，打了多久？」陈彦问了一个看起来不相关的问题。
L帅眯了一下眼。「你比我清楚。后勤是你保的。」
「我想说的不是仗本身。」陈彦说，「是仗打完之后的一件事。」
「什么事？」
「我们在天竺战场上用的武器，曝光了。」
L帅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住了。
陈彦继续说：「从单兵装备到火炮，从运输车辆到通讯设备——天竺那一仗，我们投入了不少新东西。打完之后，全世界的军事情报机构都在分析我们用了什么丶性能怎么样丶产能有多大。」
L帅没吭声，但他的坐姿从后仰变成了前倾。
「这些分析报告，不光鹰酱在看，毛熊在看。」陈彦的声音放平了。「中东在看，非洲在看，东南亚在看，南美洲也在看。」
他伸出两根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了两下。
「首长，这个世界上有多少个国家需要军火？」
书房里的空气骤然变了质地。
L帅的目光定在陈彦脸上，整个人一动没动。
「你的意思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