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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饭，一家三口出了门。苏梦瑶特意没骑自行车，牵着安安的手慢慢走。
公园离得不远，走路二十分钟。湖里有几只野鸭子在游，岸边有小孩在喂食。安安从兜里掏出准备好的馒头，掰成小块扔进水里，看着鸭子抢食，咯咯地笑。
苏梦瑶坐在长椅上，看着女儿的笑脸，心里五味杂陈。她已经记不清上一次这样陪安安玩是什么时候了。好像总是忙，总是有做不完的事。
“妈妈，你看，那只鸭子最胖！”安安跑过来，拉着她的手往湖边指。
“嗯，真胖。”苏梦瑶笑着应和。
“它吃得多，所以胖。”安安认真地分析，“我要是吃得多，也会胖吗？”
“安安不用胖，健康就好。”
玩了快一个小时，安安累了，坐在长椅上喝水。苏梦瑶搂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
“安安，告诉妈妈，在幼儿园为什么不开心？”
安安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
“是不是想妈妈？”
安安点点头。
“妈妈也想着安安。”苏梦瑶说，“但安安长大了，要去幼儿园学本领。你看，幼儿园有李老师，有小朋友，有滑梯，多好玩啊。”
“可是……”安安小声说，“可是妈妈不在。”
“妈妈下午就去接你呀。”苏梦瑶耐心解释，“就像今天，妈妈陪安安玩，但下午安安也要回家，是不是？幼儿园就是安安白天待的地方，下午妈妈一定来接你。”
安安似懂非懂地看着她。
“这样好不好？”苏梦瑶想了想，“咱们拉钩。以后妈妈每天早上送安安去幼儿园，陪安安玩十分钟再走。下午妈妈一定第一个去接你。好不好？”
“真的第一个？”
“真的，拉钩。”
母女俩拉钩。安安脸上终于有了笑容。
中午，一家人在公园附近的饭馆吃了饭。安安点了她最爱吃的鱼香肉丝，吃得小嘴油乎乎的。陈志远看着女儿，又看看苏梦瑶，小声说：“你看，孩子就得有人陪。”
苏梦瑶点点头：“我知道。以后我尽量早点回来。”
“不是尽量，是必须。”陈志远难得严肃，“钱是挣不完的，孩子就这几年需要你。等长大了，你想陪她，她都不需要了。”
这话说得苏梦瑶心里一震。是啊，孩子长大是一瞬间的事。等她忙完了，想回头的时候，可能已经错过了。
下午，一家人又去了书店。苏梦瑶给安安买了几本图画书，又买了些彩笔和画纸。回到家，安安就迫不及待地拿出画纸，说要画今天看到的鸭子。
苏梦瑶陪着她画，虽然画得歪歪扭扭，但安安很认真，小脸上全是专注。
“妈妈，你看像吗？”
“像，真像。”苏梦瑶看着纸上那团黄色的东西，违心地夸赞。
史香梅在厨房里看着这一幕，悄悄抹了抹眼睛。她知道闺女不容易，可看着孙女这几天蔫蔫的样子，她也心疼。现在好了，孩子脸上又有笑了。
晚上，苏梦瑶给安安洗澡。小姑娘坐在澡盆里，玩着肥皂泡，忽然问：“妈妈，你明天还陪我吗？”
“明天妈妈要上班。”苏梦瑶说，“但妈妈答应你，下午第一个去接你。”
安安有点失望，但没哭，只是点点头：“那好吧。”
洗完澡，苏梦瑶给安安讲故事。讲的是小兔子去幼儿园的故事，她现编的——小兔子开始也害怕，但后来交到了朋友，学会了唱歌跳舞，每天都开开心心。
“安安就像这只小兔子，勇敢，聪明，一定能适应幼儿园。”
“嗯。”安安窝在她怀里，渐渐睡着了。
看着女儿熟睡的脸，苏梦瑶轻轻叹了口气。她知道，一天的陪伴解决不了根本问题。孩子需要的是持续的关爱，是她这个当母亲的把更多精力放在家庭上。
可店里那一大摊子事怎么办？
正想着，陈志远推门进来，小声说：“睡啦？”
“嗯。”
“出来一下，跟你说个事。”
两人轻手轻脚地退出卧室，关上门。
“怎么了？”苏梦瑶问。
“我今天去店里了。”陈志远说，“赵刚和董淑芬把店里管得挺好的，账目清楚，后厨有序。我觉得，你可以适当放放手了。”
苏梦瑶看着他：“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别把自己逼得太紧。”陈志远说，“你现在是老板，不是伙计。老板的活儿是把握大方向，具体的事交给下面人干。你老是一竿子插到底，自己累死，底下人也放不开手脚。”
这话说得在理。苏梦瑶也意识到，自己确实管得太细了。从采购到营销，从人员安排到账目核对，她事事亲力亲为。以前店小，这么干没问题。现在店多了，还这么干，累死也干不完。
“可我不放心……”
“有什么不放心的？”陈志远说，“赵刚跟了你三年，董淑芬是你一手带出来的。他们的人品和能力，你还不清楚？再说，还有我呢。我虽然不懂后厨的事，但管管后勤、跑跑外联，总行吧？”
苏梦瑶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男人真的变了。几年前，他还是个在工厂混日子的普通工人，现在能说出这么一番话，不容易。
“你说得对。”她点点头，“我是该放手了。”
“不光是为了店里，也是为了安安。”陈志远握住她的手，“梦瑶，咱们现在有钱了，房子有了，店有了，该有的都有了。可要是把孩子耽误了，这些还有什么意思？”
苏梦瑶鼻子一酸，靠在他肩上：“我知道。可我总是怕，怕一松手，生意就垮了。”
“垮不了。”陈志远搂着她，“你有本事，我看得出来。但再有本事的人，也得有帮手。你现在要做的，不是当救火队员，而是当指挥员。”
指挥员。这个词让苏梦瑶心里一动。是啊，她应该站在更高的位置上看问题，而不是陷在具体事务里。
“明天开始，我调整时间。”她说，“早上送安安去幼儿园，陪她一会儿。下午四点就去接她。店里的事，我上午处理，重要的事我拍板，具体执行交给他们。”
“这就对了。”陈志远笑了，“咱们是一家人，得互相扶持。你主外，我主内，但都得顾家。”
苏梦瑶看着窗外的夜色，心里一直紧绷的那根弦儿，似乎也在提醒她是不是应该适当的放手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