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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教育局出来，已经是十点半。阳光正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王科长送她到门口：“苏老板，你这个思路对。光求人不行，得拿出实实在在的东西。共建，双赢，这样大家都好说话。”
“我明白。”苏梦瑶感激地说，“王科长，这次多亏您了。”
“举手之劳。”王科长摆摆手，“对了，你们店里的税务问题，以后注意点。账要做细，发票要齐全。这次是我碰上了，下次可不一定有这么巧。”
“是是是，我一定注意。”
回到店里，苏梦瑶立刻把董淑芬叫来。
“淑芬，从今天起，店里所有进货，不管大小，必须开发票。一张都不能少。”
“好的苏姐。”董淑芬点头，“那之前的……”
“之前的也补上，能补多少补多少。”苏梦瑶说，“另外，你抽空去趟税务局，问问有没有什么培训班，你去学学最新的税法政策。”
“我？”董淑芬一愣。
“对，你。”苏梦瑶看着她，“咱们店越做越大，财务这块必须规范。你好好学，学成了，给你涨工资。”
董淑芬眼睛亮了：“谢谢苏姐！我一定好好学！”
下午，苏梦瑶没去店里。她去了西辰第一幼儿园，这次不是站在外面看，而是直接走了进去。
门卫大爷认得她了：“同志，你又来了？”
“大爷，我找园长，就说教育局张科长打过招呼的。”苏梦瑶说。
“园长办公室在二楼，最里面那间。”
敲开园长办公室的门，一个五十来岁的女同志抬起头。她戴着一副金丝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起来严肃又干练。
“您好，我是苏梦瑶。”苏梦瑶自我介绍，“张科长让我来的。”
园长的表情柔和了些：“哦，张科长打过电话了。苏老板，请坐。”
两人谈了一个多小时。苏梦瑶把她对幼儿园厨房改造的想法详细说了一遍，从设备型号到食材采购，从食谱设计到人员培训，条理清晰，可操作性强。
园长越听越认真，最后干脆拿出本子记了起来。
“苏老板，你这些想法，确实是我们需要的。”园长放下笔，“不瞒你说，我们园的孩子，有一半中午不爱吃饭。老师天天追着喂，家长也有意见。”
“孩子不爱吃饭，要么是饭不好吃，要么是消化不好。”苏梦瑶说，“我可以设计几套食谱，一周不重样。保证营养，也保证口味。”
“那设备……”
“设备我来采购，我有渠道，能拿到出厂价。”苏梦瑶说，“另外，我可以派我们店的厨师来，教你们的厨师怎么做。”
园长看着她，忽然笑了：“苏老板，你这么热心，就是为了孩子入园的事吧？”
苏梦瑶也笑了：“不全是。我也有私心，但帮幼儿园改善伙食，也是真心实意的。都是当母亲的人，都希望孩子吃好点。”
这话说得真诚，园长点点头：“我理解。这样，你先把食谱和设备清单做出来，我们看看。如果可行，入园的事，我可以跟张科长汇报。”
“谢谢园长！”
从幼儿园出来，苏梦瑶觉得天都蓝了几分。她知道，这事儿有门了。
接下来一个星期，苏梦瑶忙得脚不沾地。白天在店里，晚上在家设计食谱，查资料，算成本。陈志远看她这么拼，想帮忙，又插不上手。
“你说你，为了个幼儿园，至于吗？”他忍不住说。
“至于。”苏梦瑶头也不抬，“这不光是幼儿园的事，这是给安安铺路。以后上小学、上中学，都得看幼儿园的背景。”
“你这都想得太远了。”陈志远叹气。
“不远。”苏梦瑶停下笔，看着他，“志远，你知道吗？在燕北市，好的小学只收好幼儿园的孩子，好的中学只收好小学的孩子。一环扣一环，一步跟不上，步步跟不上。我不想安安输在起跑线上。”
陈志远不说话了。他虽然不理解，但他信苏梦瑶。这些年，媳妇做的决定，从来没错过。
周末，苏梦瑶把设计好的食谱和设备清单送到了幼儿园。园长召集了后勤主任、保健医生、厨师长，一起开会讨论。
会上，苏梦瑶的提案获得了通过。园长当场拍板：设备由苏梦瑶采购，幼儿园按成本价支付；食谱试行一个月，效果好就正式采用；另外，苏梦瑶店里的厨师每周来培训一次。
作为回报，安安直接入园，不用摇号。
消息传回家，陈志远半天没反应过来：“这就成了？”
“成了。”苏梦瑶靠在沙发上，觉得浑身骨头都散了架。
这一个多月的奔波、求人、熬夜，终于有了结果。值了。
“妈妈，我要上幼儿园了吗？”安安跑过来，扑进她怀里。
“对，安安要上幼儿园了。”苏梦瑶搂着女儿，“第一幼儿园，最好的幼儿园。”
“幼儿园好玩吗？”
“好玩，有滑梯，有秋千，有好多小朋友。”
“那妈妈陪我去吗？”
“妈妈送你去，下午接你回来。”苏梦瑶亲了亲女儿的额头，“安安要听话，好好吃饭，好好跟小朋友玩。”
“嗯！”安安用力点头。
史香梅在厨房里听见，抹了抹眼睛。她是真没想到，孙女能上这么好的幼儿园。在老家，能上幼儿园就不错了，还挑什么好赖？
晚上，苏梦瑶给王科长打了个电话，表示感谢。
“苏老板，不用谢我，是你自己有能力。”王科长在电话里说，“园长跟我夸你呢，说你是个人才。以后幼儿园的伙食改善了，家长满意了，也是我的政绩。”
“不管怎么说，还是要谢谢您。”苏梦瑶说，“以后您来店里吃饭，一律免单。”
“那倒不用，该付还得付。”王科长笑了，“对了，你们店的税务问题，我帮你盯着。以后有什么政策变化，我第一时间告诉你。”
挂了电话，苏梦瑶长长舒了一口气。她知道，这次欠下的人情，以后得还。但这世上，哪有不欠人情就能办成的事？
五月初，安安正式入园。
第一天，苏梦瑶和陈志远一起送她去。小姑娘穿着新买的碎花裙子，背着小书包，一手牵着爸爸，一手牵着妈妈。
到了幼儿园门口，已经有好多家长和孩子了。安安有些紧张，紧紧抓着苏梦瑶的手。
“安安，看，那就是你的幼儿园。”苏梦瑶指着里面。
安安看着那些滑梯秋千，还有各种彩色的房子，眼睛都亮了。
老师走过来，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姑娘，笑容很甜：“是安安吧？我是李老师。”
“李老师好。”安安小声说。
“真乖。”李老师牵过她的手，“跟爸爸妈妈说再见。”
安安回头看了看苏梦瑶，又看了看陈志远，忽然松开手，跟着老师走了进去。走到一半，她回头挥了挥手：“爸爸妈妈再见！”
苏梦瑶的眼泪一下子就出来了。
陈志远搂住她的肩：“哭啥？孩子上学，好事。”
“我知道……我就是……”苏梦瑶擦擦眼泪，“就是觉得，孩子长大了。”
两人在门口站了很久，直到看不见安安的身影，才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