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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店里,陈志远正在等她。看见她,立刻迎上来:“卖了?”
“嗯。”苏梦瑶把交割单递给他,“三块七毛二卖的,赚了一千一百多。”
陈志远看着单子,长长舒了口气:“卖了就好,卖了就好,”他抬头看苏梦瑶,小心翼翼地问:“你没不高兴吧?”
“没有。”苏梦瑶笑笑,“赚了钱有什么不高兴的。走吧,去周大爷家。”
周大爷家的路线,苏梦瑶最熟悉了,很多次在梦里,她都梦到自己又回到在周大爷家租房的时候。
敲开门,是周大娘开的门。几天不见,她像老了十岁,眼睛肿得只剩一条缝,头发乱糟糟的。
“瑶瑶,志远。”周大娘看见他们,眼泪又下来了。
“大娘,您别太伤心,就是晕倒了而已。”陈志远把手里拎的水果和点心递过去。
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坐在角落的小板凳上,低着头,一动不动。那是周大爷的孙女儿周小雨。
“小雨,叫叔叔阿姨。”周大娘哑着嗓子说。
小女孩抬起头,眼睛又红又肿,却没哭。她看了苏梦瑶和陈志远一眼,又低下头,没说话。
苏梦瑶心里像被针扎了一下。她走过去,蹲在小女孩面前:“你叫什么名字?”
“周小雨。”声音很小。
“几岁了?”
“八岁。”
苏梦瑶从兜里掏出个东西,是她在广州买的一个小发卡,蝴蝶形状,镶着水钻,本来想留给安安长大的。她递给周小雨:“送给你。”
周小雨看看发卡,又看看妈妈。
周大娘抹着眼泪:“接着吧,谢谢阿姨。”
小女孩接过来,攥在手里,终于抬起头看了苏梦瑶一眼。那眼神,空洞得让人心疼。
苏梦瑶站起来,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递给周大娘:“大娘,我本来想去医院看看周大爷,又怕您这边没人照料,就先过来了,一点心意,您收着。”
周大娘打开一看,里面是五百块钱。她手一抖:“这、这不行!不能要!”
“您拿着。”苏梦瑶按住她的手,“周大爷,周大娘,您跟我们的亲人是一样的。这钱不多,给孩子买点吃的穿的。”
陈志远也从兜里掏出五百:“周大娘,有什么事情,您就随时给我店里打电话,把我和梦瑶当您儿子闺女一样使唤就行!”
周大娘哭得说不出话,只是摇头。
最后钱还是留下了。从周大爷家出来,两人沉默地走着。
走到胡同口,陈志远忽然说:“瑶瑶,那五百块钱,是从股市赚的吧?”
“嗯。”
陈志远停住脚步,看着苏梦瑶:“你,你是不是觉得我特没出息?明明赚了钱,还逼你卖?”
苏梦瑶摇摇头:“没有。你是担心我,我知道。”
“我是真怕。”陈志远眼睛又红了,“周大爷就那么一晕,我昨晚一宿没睡,就怕你也,”
“我不会。”苏梦瑶握住他的手,“志远,我跟你保证,以后炒股,绝对不超过咱们家底的一成。赚了不贪,赔了止损。行吗?”
陈志远看着她,良久,点点头:“行。”
周大爷还躺在医院里,听周大娘说,现在跟中风了一样,说话都含糊了。而股市还在继续。深发展在回调几天后,又开始上涨。三块八,三块九,四块,到四月中旬,已经涨到四块五了。
苏梦瑶每天还是去看行情,但不再买卖。吴建国说得对,她现在需要的是修炼心态。
店里的人偶尔还会聊起股票,但语气谨慎多了。周大爷给所有人都上了一课。
这天下午,苏梦瑶在店里算账,一个熟客进来,是以前总打听股票的那个中年女人。
“苏老板,”她凑过来,压低声音,“听说你早把股票卖了?”
“嗯。”苏梦瑶头也不抬。
“哎哟,卖亏了!”女人一拍大腿,“深发展现在四块五了!你要是没卖,能多赚一千多呢!”
苏梦瑶笔尖顿了顿,继续写:“赚了就好,多少都是赚。”
“你倒是想得开。”女人咂咂嘴,“我可后悔死了,当时跟你一块儿买就好了。现在涨这么高,不敢进了。”
苏梦瑶没接话。女人自觉没趣,买了煎饼走了。
董淑芬在旁边听见了,小声说:“苏姐,你真不后悔?”
“后悔有什么用?”苏梦瑶笑笑,“股市里最忌讳的就是早知道。往前看,别往后看。”
董淑芬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又过了几天,深发展涨到四块八。苏梦瑶算了一下,如果没卖,能赚两千出头。
说不心疼是假的。但她更清楚,如果当时没卖,陈志远可能天天睡不着觉,家里气氛也不会像现在这样缓和。
有些东西,比钱重要。
四月底的一天,吴建国来店里找她。
“苏老板,忙呢?”他笑着打招呼。
“吴老师!”苏梦瑶赶紧迎上去,“您怎么来了?”
“路过,顺便看看。”吴建国坐下,点了份煎饼,“对了,跟你说个事儿,深发展要分红了,十送二。”
苏梦瑶心里一动。分红送股,这是利好。
“还有,”吴建国压低声音,“我听到消息,下半年可能有大行情。现在正是建仓的好时候。”
“真的?”
“信不信由你。”吴建国笑笑,“我反正是又买了点。不过这次我设了止损线,跌百分之十就卖,绝不恋战。”
苏梦瑶看着他,忽然明白吴建国为什么能在这个市场里活下来——他有研究,有纪律,不贪不惧。
“吴老师,谢谢您告诉我这些。”
“客气。”吴建国摆摆手,“我觉得你是个明白人,就是缺个引路的。以后有什么问题,可以找我聊。”
“一定。”
送走吴建国,苏梦瑶站在柜台后,看着街上熙攘的人流,心里有了新的打算。
股市,她还要做。但这次,要有计划,有纪律。
晚上回家,她跟陈志远商量:“志远,我想再进点股市。”
陈志远正在逗安安玩,手一顿:“还炒?”
“嗯。”苏梦瑶在他身边坐下,“但我保证,只拿一万块钱,设好止损,赚了百分之二十就卖。赔了百分之十也卖。行吗?”
陈志远沉默了很久。安安在他怀里扭来扭去:“爸爸,讲故事。”
“好,讲故事。”陈志远哄着女儿,眼睛却看着苏梦瑶,“你真有把握?”
“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苏梦瑶实话实说,“但我想试试。这次我会更小心。”
陈志远叹了口气:“行吧。但就五千,多一分都不行。而且你得每天跟我汇报情况,赚了赔了都别瞒着。”
“成交。”苏梦瑶笑了。
第二天,她又去了营业部。深发展已经涨到五块了,她没追高。而是选了另一只股票,深万科,现在股价三块二,市盈率低,业绩稳。
买了八百股,花了不到两千六。剩下的钱,她留着,等机会。
这次,她设了明确的计划:股价涨到三块八就卖一半,四块全卖。跌到两块八就止损。
白纸黑字,写在本子上。
吴建国说得对,炒股最重要的是纪律。而纪律,来自计划和执行力。
五月,深万科开始缓慢上涨。三块三,三块四,三块五,到五月中旬,涨到三块七了。
苏梦瑶按计划,在三块八卖出了四百股。剩下的四百股,她继续持有。
陈志远每天问她:“涨了没?”
“涨了。”
“赚多少了?”
“几百块。”
“哦。”陈志远点点头,不再多问。他似乎也慢慢习惯了。
这天晚上,苏梦瑶算完账,把本子递给陈志远看:“你看,这是买入价,这是卖出价,这是止损线。清清楚楚。”
陈志远接过来,翻了几页,忽然笑了:“你现在倒像个正经生意人了。”
“本来就是生意。”苏梦瑶说,“只不过做的是钱的生意。”
“行,你懂就行。”陈志远把本子还给她,“不过瑶瑶,我还是那句话,别贪。咱们现在日子挺好,不急那一时半会儿的。”
“我懂。”
夜深了,苏梦瑶躺在床上,却睡不着。她想起周大爷,想起吴建国,想起这一路走来的种种。
她翻了个身,看着身边熟睡的陈志远,轻轻握住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