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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老板，吃饭呢？”打头的是孙婶的老伴儿老孙头，搓着手笑，“那个，听说苏老板炒股赚大钱了，我们想来取取经。”
陈志远脸一沉：“孙叔，您听谁说的？”
“街坊都传遍了！”老孙头后面一个年轻人挤进来，“陈哥，让嫂子给讲讲呗？我们也想学学怎么炒股。”
苏梦瑶闻声出来，看见门口这阵势，皱了皱眉，她甚至都不知道老孙头是怎么找到自己新家这里来的，毕竟上次见他还是在周大爷胡同那里了。
“各位，炒股有风险。”她语气平静，“这东西，不是摆摊卖货，它涨跌没个准，今天可能赚个盆满钵满，明天就可能亏得血本无归。咱们挣的都是辛苦钱，要是全投进去，万一……”
她话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哎呦，瑶瑶，你是不是自己早就偷偷买了，赚了大钱，怕我们都跟着你买，把股价抬高了，你赚得就少了？”老孙头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眼里却闪过一丝怀疑。
“就是就是！”其他人附和。
苏梦瑶看着这些人渴望的眼神，心里发凉。股市最怕的就是这种心态，听说别人赚钱了，就一窝蜂冲进去，想不劳而获。结果往往是赔得最惨的。
“对不起，我真没法指路。”她语气冷下来，“股市有风险，入市需谨慎。各位要是想炒股，自己去营业部了解，别听风就是雨。”
老孙头的笑容也淡了，撇撇嘴：“瑶瑶，我们知道你能干，眼光准。可这炒股发财的机会，你不能光顾着自己呀。给大家指点指点，就算赔了，咱们也不怨你！”
气氛一下子变得微妙起来。
苏梦瑶叹了口气：“我是说，股市需要专业知识和心理承受能力。咱们连K线图都看不懂，只听些小道消息就往里冲，跟赌博没什么两样，很容易被割韭菜！”
“割韭菜？啥意思？”有人问。
“就是咱们这种不懂行的散户，很容易被那些大资金、机构当韭菜一样，一茬一茬地收割掉本金。”苏梦瑶没好气的解释了一下。
可惜，这番苦口婆心，在街坊听来更像是推脱和危言耸听。
“得了得了，瑶瑶，不想说就算了。”老孙头摆摆手，语气有些生硬，“咱们自己琢磨，亏了赚了，都不赖你。你继续发你的大财去。”
苏梦瑶看没法解释，只好拉着陈志远退回屋里，关上了门。
门外传来不满的嘟囔声，渐渐散了。
陈志远脸色难看：“这些人，怎么这样！”
“正常。”苏梦瑶回到饭桌，“人都是见钱眼开。今天咱们赚钱了，他们来巴结。明天要是赔了，他们肯定又是另一副嘴脸。”
王秀英担心地问：“不会得罪人吧？”
“得罪就得罪。”苏梦瑶夹了块鸡肉，“妈，咱们过自己的日子，不用看别人脸色。”
话是这么说，但接下来的几天，苏梦瑶还是感受到了压力。
来店里打听股票的人越来越多。有真心请教的，有想跟风的，还有想借的，听说炒股赚钱快，想借本钱翻本。
苏梦瑶一律回绝。问股票的，她说“不懂”；想跟风的，她说“风险自负”；借的，她说“没有”。
陈志远那边也烦。他的那些哥们儿、老乡，听说他媳妇炒股赚钱，都找上门来。有的让他带带，有的直接要“内幕消息”。
“我哪知道什么内幕！”陈志远跟一个发火，“我自己都不懂！”
“你不懂，你媳妇懂啊！”对方不依不饶，“志远，咱们从小一块儿长大的，有发财的路子，你得拉兄弟一把！”
陈志远气得直喘粗气。最后是赵刚看不过去，把人劝走了。
“陈哥，这事儿你得硬气点。”赵刚说，“股市这东西，赚了还好说，万一赔了，那些借的、跟风的，能把咱们骂死。”
陈志远何尝不明白。他想起周大爷儿子的故事，赚钱时门庭若市，赔钱时门可罗雀。人性如此。
晚上回家，他跟苏梦瑶说：“瑶瑶，要不，咱们把那股票卖了吧？赚了八百多，不少了。再这么下去，我怕，”
“怕什么？”苏梦瑶正在看报纸，头也不抬。
“怕惹麻烦。”陈志远叹气，“今天老刘又来了，说要拿五千块钱跟咱们一起炒。我说不行，他还不高兴，说我看不起他。”
苏梦瑶放下报纸：“志远，这事儿没完。就算咱们现在卖了股票，那些人也会觉得咱们赚了钱不想带他们。该得罪的已经得罪了。”
“那怎么办？”
“凉拌。”苏梦瑶站起来，“咱们过自己的日子，别人爱怎么说怎么说。股票我按计划持有，三个月后卖。这期间，谁问都别说，问急了就说赔了。”
“赔了？”陈志远一愣。
“对，就说赔了。”苏梦瑶冷笑，“你看还有没有人来找。”
这招果然灵。第二天，陈志远在店里跟一个熟客闲聊时，不小心说漏嘴：“唉，别提了，那股票跌了，赔了好几百。”
消息传得飞快。不到半天，胡同里都知道“老陈家媳妇炒股赔钱了”。
来打听的人瞬间少了一大半。有几个还不死心的，旁敲侧击问赔了多少，陈志远一律摇头叹气：“别提了，提起来就难受。”
那些人嘴上安慰“没事没事，就当交学费了”，眼里却露出“果然如此”的神色，心满意足地走了。
陈志远回到后院，跟苏梦瑶学那些人的表情，学得惟妙惟肖。苏梦瑶乐得直不起腰。
“看见没？”她擦擦笑出来的眼泪，“这就是人性。你赚钱，他们嫉妒；你赔钱，他们高兴。所以啊，过日子得关起门来过，别管外人怎么说。”
陈志远看着她笑，心里那点郁气也散了。媳妇说得对，管别人干嘛？自己过得好就行。
但他没想到，真正的考验还在后头。
几天后，深发展开始回调。从四块三的高点，一路跌到三块九，三块八，像是瀑布一样一泻千里。
营业部里，气氛又变了。前几天还兴高采烈的人，现在愁眉苦脸。
“我就说涨不了几天！”
“套住了，全套住了！”
“谁还有钱？补点仓摊薄成本，”
苏梦瑶站在人群里，面无表情。她的浮盈从最高的一千多，缩水到三百多。
但她没动。按计划，按照自己的节奏慢慢的来。
然而这天晚上，陈志远带回来一个消息，让她坐不住了。
“瑶瑶，”陈志远脸色发白，“周大爷晕倒了，被急救车拉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