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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爱之枷锁(第1/2页)
第五道光门在身后闭合。
成天站在一片柔和的光芒中。那光芒温暖而不刺眼，像春日午后透过窗纱的阳光，像母亲怀抱的温度，像一切美好的事物在他记忆中的样子。
他等待着爱的到来。
但试炼没有立刻开始。
光芒中，一个身影缓缓浮现。那是一个女人，穿着简单的白衣，长发披肩，面容温婉。她看着他，眼中满是温柔。
“成天。”
成天的喉咙发紧。
那是他的母亲。十六年前那个傍晚，被货车撞飞的母亲。是他在哀之试炼中一遍遍重温、最后终于学会放下的母亲。
但此刻站在他面前的母亲，不是濒死的模样，而是健康的、鲜活的、带着温暖笑容的模样。
“妈……”他的声音沙哑。
母亲走到他面前，轻轻抱住他。
那个拥抱如此真实——他能感觉到她的体温，闻到她身上熟悉的洗衣粉味道，感受到她的手轻轻拍着他的背。
“辛苦了。”她轻声说，“一个人走了这么久。”
成天的眼眶发热。他知道这是幻象，知道试炼在用他最渴望的东西考验他。但他无法推开这个拥抱，无法拒绝这份温暖。
母亲松开他，退后一步，看向他身后。
成天顺着她的目光转头。
李欣然站在那里。
不是昏迷的、重伤的李欣然，而是最好的状态的她——眼神清澈，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站在阳光下，像一幅永远不会褪色的画。
她走到成天面前，握住他的手。
“我来了。”她轻声说。
成天看着她，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他知道这是幻象，知道真正的李欣然还在昏迷中，知道这一切都是试炼制造的假象。
但他还是忍不住握紧了她的手。
母亲笑了。那笑容里有欣慰，有不舍，也有释然。
“你们好好在一起。”她说，“我该走了。”
成天想喊住她，想再说些什么，但母亲的身影已经开始消散。最后一刻，她回头看了他一眼，眼中满是温柔：
“小天，要幸福。”
她消失了。
成天站在原地，握着李欣然的手，心中五味杂陈。
李欣然靠在他肩上，轻声说：“我会一直陪着你。”
成天闭上眼睛。
他知道这是假的。
但他不想睁开眼睛。
因为他太累了。从末世到主神空间，从数据塔到原始泄露点，从零号规则到七情试炼，他一直在走，一直在战斗，一直在失去。他太想停下来，太想有一个地方可以休息，太想有一个人可以依靠。
而这个幻境，给了他一切。
李欣然在他身边。母亲也在，虽然刚刚离开，但随时可以再出现。晓光、初、暗、蓝都会化作人形，和他们一起生活。没有系统，没有规则，没有战斗，只有平静的日子，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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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可以永远留在这里。
试炼的声音响起，不再冰冷，而是温柔得像母亲的叮咛：
“你可以留下。这里的一切都是真的——你的感受，你的幸福，你的爱。只要你想，就可以永远拥有它们。”
成天睁开眼睛。
他看着这个幻境——远处的青山，近处的村落，身边李欣然温暖的笑容。一切都那么美好，美好得让人不忍心打破。
“留下来吧。”李欣然轻声说，“我在这里等你。”
成天看着她，看着她眼中倒映的自己。
然后他开口了。
“你不是她。”
李欣然的笑容僵住了。
“真正的她，”成天继续说，“不会让我留下来。”
他松开她的手，后退一步。
“真正的她，在昏迷前说的最后一句话是‘等他回来’。”他的声音有些发颤，但越来越坚定，“她在等我。不是在幻境里等我，是在真实的世界里等我。”
李欣然的脸上浮现出复杂的表情——是不甘，是悲伤，还是解脱？
“你不爱她吗？”她问。
成天摇头。
“我爱她。”他说，“正因为爱她，所以不能留在这里。”
他转身，看向幻境的深处。那里，有一道光门若隐若现——那是通往下一道试炼的门。
“真正的爱，”他轻声说，“不是占有，不是依赖，不是把对方绑在身边。而是即使不在身边，也相信她会好好活着；即使再苦再累，也要回去见她。”
他迈步走向光门。
身后，幻境开始崩塌。青山消失了，村落消失了，那个“李欣然”也化作无数光点，融入虚空。
但就在彻底消散前，那个幻象最后说了一句话：
“她会等你的。”
成天的脚步顿了顿，然后继续向前。
他走进光门。
光芒散去后，他站在一个全新的空间里。周围是六道旋转的光门，每一道都代表着他已经通过的试炼——喜、怒、哀、惧、爱。
还剩两道。
恶，和欲。
他低头看着审判之笔。笔身上，五个符号已经亮起，像五颗星辰，在黑暗中闪耀。
规则书突然震颤。他翻开书页，扉页上那四个印记正在传递信息：
【李欣然状态：昏迷中，生命体征稳定】
【协议残留已完全融入其意识，性质不明，但无害】
【陈序天正在照料她】
【她醒后第一句话，是问“他呢”】
成天看着那行文字，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她还活着。她在等他。
他握紧审判之笔，走向第六道光门。
身后，那个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试炼继续。第六道——恶之试炼。”
光门在身后闭合。
成天站在一片黑暗中，等待着恶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