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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最后的对决(第1/2页)
月光如血。
李欣然跪倒在村口，大口喘息。她的眼前阵阵发黑，四肢像灌了铅一样沉重。但她知道，战斗还没有结束。
因为周渊还站着。
那个冒充逆袭者公会会长的观察者，那个潜伏在主神空间三年的委员会爪牙，此刻正站在三米外，浑身笼罩在银白色的光芒中。他的身体正在发生诡异的变化——皮肤下浮现出细密的甲壳纹路，十指缓缓融合成镰刃的形状，额头上裂开一道血红色的缝隙，一只独眼正在成形。
半成品的清道夫协议，正在将他改造成怪物。
“你知道吗？”周渊开口，声音变得嘶哑刺耳，像金属摩擦，“成为观察员之前，我也是逆袭者。经历了七个副本，觉醒了规则能力，积分排名前一百。”
他抬起正在异化的手臂，看着那些银白色的纹路，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是不甘，是自嘲，还是解脱？
“我以为成为观察员就能脱离这个牢笼。”他继续说，“但他们给我的，只是一个更大、更绝望的牢笼。我必须永远潜伏，永远伪装，永远不能以真面目示人。三年来，我扮演了十几个人，每一个都死在我手上。到最后，我自己都分不清，哪个才是真的我。”
李欣然撑着剑，缓缓站起身。她的身体在颤抖，但眼神依然清澈。
“所以你就帮委员会害更多的人？”她的声音沙哑但坚定，“用别人的痛苦，换自己多活几天？”
周渊笑了。那笑容里有苦涩，也有释然。
“你以为我有选择吗？”他说，“协议一旦植入，不接受任务就会反噬。我见过那些反抗的人——他们比我强，比我勇敢，但他们死得比我快。”
他的异化加速了。银白色的甲壳开始覆盖他的脸颊，那颗血红色的独眼已经完全成形，在额头中央疯狂转动。
“但你说得对。”他的声音变得越来越不像人，“用别人的痛苦换来的命，不是命。”
他猛地抬头，那颗独眼死死盯着李欣然：
“所以，最后这一次，我想自己选择怎么死。”
他冲向李欣然。
速度比之前快了近三倍。李欣然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能本能地横剑格挡。巨力传来，长剑脱手飞出，她整个人被撞飞出去，重重砸在一棵大树上。
树干断裂，她摔落在地，口中涌出鲜血。
周渊没有给她喘息的机会。他再次冲来，镰刃横扫，直取她的咽喉。
李欣然用尽最后的力气侧身翻滚，镰刃擦着她的脸颊划过，在地上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她趁机抓住一把泥土，狠狠扬向周渊的眼睛。
泥土迷住了那颗血红色的独眼。周渊发出一声嘶吼，动作一滞。
李欣然趁机爬起来，向村落深处跑去。但她跑出不到十米，就发现前方已经被银白色的光芒封锁——那是协议释放的规则屏障，将她困在这个小小的战场里。
她转身。
周渊已经追上来，挡在她和村落之间。他的独眼已经恢复清明，冷冷地盯着她。
“跑不掉的。”他说，“协议屏障一旦开启，除非我死，否则谁也出不去。”
李欣然擦掉嘴角的血，站直身体。
她的剑已经丢了，她的力气已经耗尽，她的规则解析能力对这个半成品的怪物毫无作用。
但她还有一样东西。
她母亲留给她的，最后的礼物。
李欣然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当她再次睁开眼睛时，她的眼神变得异常平静。
她放下双手，不再摆出任何战斗姿势，只是那样站着，看着周渊。
周渊的眉头皱起：“你放弃了？”
李欣然摇头。
“你知道吗？”她轻声说，“我母亲临死前，在我记忆里留下了一句话。”
周渊没有说话，只是盯着她。
“她说，真正的力量，从来不在规则里，不在协议里，不在任何外界赋予的东西里。”李欣然继续说，“真正的力量，在自己心里。”
她抬起手，按在自己胸口。
“我一直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她说，“但刚才，当我以为我要死的时候，我突然懂了。”
周渊的独眼微微收缩。
“我母亲留给我的，不是规则解析能力，不是战斗本能，不是任何可以被剥夺的东西。”李欣然说，“她留给我的，是我自己。”
金色的光芒从她胸口涌出。
那不是规则的光芒，不是协议的光芒，不是任何她曾经使用过的能力。那是纯粹的、属于“李欣然”这个人的光芒——她的记忆，她的情感，她的意志，她的爱，她的恨，她的所有一切，凝聚成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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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渊的脸色变了。
“本源之力……”他喃喃道，“真正的本源之力……需要觉醒度80%以上才能激活……你怎么可能……”
李欣然没有回答。她只是抬起手，指向他。
金色的光芒从她指尖射出，化作一道光柱，直直贯穿周渊的胸膛。
不是物理的贯穿，而是规则的贯穿。那光芒所过之处，周渊身上的银白色甲壳开始崩解，协议纹路开始消退，那颗血红色的独眼开始黯淡。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看着那道金色光芒正在一点一点地剥离他体内的协议核心。
“原来……”他的声音变得虚弱，却带着一丝解脱，“这就是……真正的力量……”
他抬起头，看向李欣然。那双已经恢复正常的眼睛里，没有恨意，只有释然。
“谢谢……”他轻声说，“让我……在最后……做回……自己……”
他的身体开始崩解，化作无数银白色的光点，消散在夜风中。
当最后一个光点消失时，李欣然双腿一软，跪倒在地。
金色的光芒从她体内褪去，剩下的只有无尽的疲惫。她的眼前阵阵发黑，耳边嗡嗡作响，意识正在一点点模糊。
但她没有昏过去。
因为她感觉到了。
她体内那个曾经被成天清除了的协议残留，正在疯狂跳动。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那里，皮肤下隐约可见一个银白色的光点，像一颗微型的星辰，在黑暗中闪烁。
一个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
【检测到清道夫协议残留】
【外部信号接入中……】
【信号来源：未知】
【接入进度：17%……34%……52%……】
李欣然的瞳孔猛地收缩。
协议残留？不是已经清除了吗？
她想起成天在核心空间用审判之笔点在她眉心的那一刻，想起他说“协议已经被我清除了”时眼中的确信。但如果那个残留只是潜伏得更深，等待某个特定信号呢？
【68%……81%……95%……】
【接入完成】
【协议残留状态变更：休眠→激活】
【指令接收中……】
李欣然屏住呼吸，等待着那个指令——变成清道夫？攻击同伴？自我毁灭？
但指令的内容，让她彻底愣住了。
【定位目标：成天(判官候选人13号)】
【任务：在关键时刻，成为他的“规则锚点”】
【备注：此任务由“陈序”预设，激活条件为“协议宿主主动选择接受”】
陈序？那个已经消散的系统核心？他什么时候在她体内留下了这个？
李欣然茫然地看着那些信息，大脑一片空白。
规则锚点是什么？为什么要她成为成天的锚点？
她想问，但那个声音已经消失了。协议残留再次陷入沉寂，只留下那个银白色的光点，像一颗沉默的星辰，潜伏在她体内。
远处，陈序天的声音传来：“孩子！你怎么样？”
李欣然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
她的意识开始模糊。眼前最后看到的画面，是远处那座悬浮山峰的顶端，一道金色的光芒冲天而起。
那是成天的方向。
她在彻底失去意识前，用尽最后的力气，说了一句话：
“等他……回来……”
然后黑暗吞没了她。
陈序天冲到她身边，抱起她满是伤痕的身体，向村落深处的木屋狂奔。村民们跟在后面，有人拿着草药，有人端着热水，有人焦急地询问着什么。
但李欣然已经听不到了。
她沉入一片黑暗之中，只有胸口那个银白色的光点，像一颗遥远的星辰，静静地亮着。
而在那座悬浮山峰的顶端，第五道光门正在缓缓开启。
成天站在门前，握紧审判之笔，感受着规则书中那四个印记传来的信息——李欣然还活着，协议残留激活了，但似乎没有伤害她。
他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但他知道，他必须继续前进。
他迈步走进第五道光门。
身后，那个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试炼继续。第五道——爱之试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