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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陈淼发现自己忽然回归现实的时候,心里也曾想过一件事。
那就是能不能在回归之前,不管不顾干上一波,利用自己的能力捞上一笔大的就跑。
如此,才不算浪费好不容易随机到的身份。
现在想想...
陈淼坐在书桌前,手指轻轻摩挲着那缕执念碎片。它像是一片凝固的雾,在灯光下泛着微弱的幽蓝光泽,触手冰凉,却又仿佛蕴藏着某种难以言说的情绪波动。他闭上眼,试图以魂感知去触碰,却只觉一阵刺痛自眉心炸开,像是有根针扎进了识海深处。
“不能硬来。”陈淼睁开眼,低声自语。
他转而翻开《俗世成神笔记》,目光落在结算页上新增的那一行字:【执念一缕】??未标注用途,未标明消耗阴德值,甚至连分类都模糊不清。这与记忆碎片截然不同。后者虽不可用,但至少在系统中有迹可循;而这缕执念,更像是从规则缝隙中漏出的异物。
窗外天色已彻底亮起,殡仪馆大院传来扫帚划过青石板的声音,夹杂着几声咳嗽和低语。现实世界的时间流速似乎并未因昨夜的入世而改变。陈淼深吸一口气,将执念收进珠子内窍门之中,那里是他目前唯一能确认安全存放非常规物品的地方。
“马杰死了……吴志也死了……刘湛的记忆碎片出现了。”他喃喃道,“丙等学徒接连消失,不是偶然。”
他忽然想起昨日考核前,陈柏提到“破碎的纸扎”时那种讳莫如深的表情。当时他还以为只是教学所需,现在想来,那根本不是供人观摩的作品,而是某种仪式残留下的残骸??就像被撕碎后又勉强拼凑起来的祭品。
“纸扎怕水火,魂体畏舌尖血。”陈淼回忆着昨夜战斗的细节,“但那个扑向我的纸扎,并非纯粹的傀儡,它体内有东西……一个被困住的意识。”
正是这个意识,在火焰焚烧之际释放出最后一丝波动,才让陈淼捕捉到了这缕执念。
他猛然起身,走向房间角落堆放杂物的柜子,翻出昨夜带回的一小撮灰烬??那是从燃烧后的纸扎残骸中收集来的。灰中混杂着些许未燃尽的竹篾纤维,还有一粒极小的、近乎透明的结晶体,形状与执念碎片极为相似。
“难道……每一个被毁的纸扎,都会留下这样的东西?”
如果真是如此,那么老板手中恐怕早已积攒了不少这类“产物”。而这些执念或记忆碎片,或许正是晋升乙等学徒的关键??不是技艺,不是勤奋,而是能否在生死边缘攫取到亡者遗留的精神残渣。
“难怪考核方式变了。”陈淼眼神渐冷,“这不是选拔,是筛选适合献祭的人。”
他脑海中浮现出文康的名字。那个本该死在上一轮考核中的丙等学徒,却奇迹般活了下来,并顺利升为乙等。而现在,轮到他了。
“我不是文康。”陈淼盯着镜子里自己的脸,“但我必须表现得像他。”
正思索间,门外传来脚步声,紧接着是敲门声。
“陈淼?”是库房管事的声音,“老板让你去一趟后院库房,领新一批材料。”
陈淼应了一声,迅速整理衣衫出门。一路上,他刻意放缓呼吸,收敛神识,不让任何异常气息外泄。经过乙等学徒居住的小院时,他眼角余光瞥见一道身影站在廊下,身穿靛青色长褂,袖口绣着一道银线波纹??那是乙等学徒的标志。
那人正是文康。
两人目光相接刹那,陈淼心头猛地一震。那一瞬,他分明看到对方瞳孔深处闪过一丝猩红,如同沉睡的烙印被短暂唤醒。但仅仅一息之后,那抹颜色便隐去,文康脸上露出温和笑意,微微颔首。
陈淼同样点头回应,心跳却不自觉加快。
“他记得我吗?”他在心中问自己,“还是说……他已经不是原来的文康了?”
抵达后院库房时,太阳已升至中天。库房门敞开着,里面堆满成捆的竹篾、彩纸、麻绳与蜡烛。老板背对着门口,正在登记账册,听见脚步声才缓缓转身。
他是个瘦高男子,面容苍白如纸,双眼狭长,鼻梁挺直得近乎锋利。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右手??五指修长,指甲漆黑如墨,指尖隐隐泛着金属般的光泽。
“陈淼。”老板开口,声音干涩如枯叶摩擦,“昨晚睡得好吗?”
陈淼心头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回老板话,尚可。”
“尚可?”老板轻笑一声,将账册合上,“你知道为什么丙等学徒只能睡通铺,而乙等可以单间吗?”
“因为……乙等贡献更多。”陈淼答。
“不全是。”老板摇头,“是因为他们‘醒’的时候更多。”
陈淼沉默。
“昨夜你烧了一个纸扎。”老板忽然说,语气平淡得如同谈论天气,“它本不该动的。”
“它攻击我。”陈淼立即反驳,“我和马杰都看见了。”
“马杰已经不在了。”老板淡淡道,“你说的话,没人佐证。”
空气骤然凝滞。
陈淼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自四面八方挤压而来,仿佛整个库房的空间都在收缩。他知道,这是试探,也是警告。
“但我活着回来了。”他缓缓道,“说明我通过了考核。”
老板盯着他看了许久,忽然笑了:“你说得对。你确实活下来了。所以,从今日起,你不再是丙等学徒。”
他从抽屉取出一枚铜牌,递了过来。
正面刻着“乙”字,背面则是一幅极简的图案:一座纸屋,门前站着两个纸人,其中一个头颅缺失。
“拿着吧。”老板说,“去乙等院子报到。不过记住??”
他顿了顿,黑指甲轻轻点在铜牌边缘:
“夜里别乱看,也别乱听。有些声音,是你不该听见的。”
陈淼接过铜牌,掌心传来一阵刺骨寒意,仿佛握着一块刚从冰水中捞出的铁片。
离开库房后,他没有立刻前往乙等院子,而是绕道去了厕所。确认四周无人后,他迅速将铜牌翻转,用指尖蘸唾液轻轻擦拭背面图案。片刻后,一行极细的小字浮现出来:
【守门人候选?一】
陈淼瞳孔微缩。
“守门人?什么门?”
他想起昨夜回归现实前,那扇仍在散发吸引力的门。难道……这所谓的“晋升”,其实是在挑选替罪羊?
回到房间,他再次取出《俗世成神笔记》,翻到兑换页。这一次,他集中精神,默念:“查看执念碎片使用方法。”
页面依旧空白。
但他注意到,在【竹篾一捆】下方,原本空着的一栏竟悄然出现了文字:
【执念融合:需消耗三钱阴德,可将执念碎片融入自身魂体,获得片段认知及情绪残留。风险:可能导致人格污染、记忆错乱、意识分裂。】
陈淼倒吸一口冷气。
“融合?把别人的执念塞进自己脑子里?”
这根本不是提升,而是赌博。一旦失败,轻则疯癫,重则彻底被他人意志吞噬。
可若不融合呢?
他望向窗外,夕阳西沉,暮色渐浓。他知道,今晚必然还会有一次入世。而这一次,不会再有马杰陪他演戏,也不会再有侥幸逃生的机会。
“必须变强。”他咬牙,“哪怕走捷径。”
他开始盘算阴德储备。上次结算获得七钱,扣除可能用于融合的三钱,尚余四钱。足够兑换一次基础防护类物品,比如【避邪符纸】或【镇魂铃】,但那样一来,就无法尝试执念融合。
“两难抉择。”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轻微响动,像是有人贴在墙边偷听。陈淼不动声色,假装翻书,实则悄然开启魂感知。
刹那间,他在墙角捕捉到一丝极其微弱的阴气波动??蓝色粒子凝聚成形,赫然是一个缩小版的纸扎轮廓,正趴在窗缝处窥视!
“又是监视!”陈淼心中怒意翻涌,却强行压下冲动。
他假装困倦地打了个哈欠,吹灭油灯,躺上床铺,闭目装睡。那纸扎停留片刻,悄然退去。
待其完全消失后,陈淼睁眼,眸中寒光乍现。
“老板以为我不知道?文康是他的眼线?还是说……整个乙等学徒群体,都是他豢养的伥鬼?”
他忽然想到一件事:为何每次入世,都是在他入睡后触发?是不是因为真正的“门”,只有在阳气衰微、阴气升腾之际才能开启?
而所谓“睡着即回归”,不过是系统为了保护宿主设定的安全机制?
“但如果我能主动控制入世时间呢?”陈淼眼中闪过一抹锐芒,“如果我能带着清醒意识进入,岂不是能提前布局?”
他决定冒险一试。
取出仅剩的七钱阴德,他在心中默念:“兑换【离魂初阶?可控入梦】。”
【兑换成功,扣除五钱阴德。获得技能:离魂初阶?可控入梦。说明:可在清醒状态下主动进入俗世幻境,持续时间上限为两个时辰。首次使用建议在子时进行,避免阴阳反噬。】
陈淼松了口气。还剩两钱阴德,勉强够应急。
他盘膝而坐,调整呼吸,按照书中所载法门引导魂体脱离肉身。起初毫无反应,直到子时三刻,天地间阴气最盛之时,他忽然感到一阵眩晕,意识如断线风筝般坠落。
再睁眼时,已置身于熟悉的纸扎铺子。
但这一次,他是清醒的。
夜风拂面,院中寂静无声。远处传来滴水声,节奏诡异,宛如倒计时。
陈淼没有走向宿舍,而是直奔乙等院子。门虚掩着,他推门而入,只见堂屋中央摆着一张长桌,桌上陈列着八具纸扎,每一具都穿着不同服饰,面部表情各异。
最右边那具,赫然是马杰的模样。
“他们在做替身?”陈淼心头剧震。
他小心翼翼靠近,发现每具纸扎胸口都贴着一张黄符,上书姓名与生辰八字。而在桌子尽头,放着一本册子,封面写着《乙等名录》。
翻开第一页,第一个名字便是:
【文康??守门人候选?二】
第二个名字空缺。
第三个名字赫然是:
【陈淼??守门人候选?一】
“原来如此……”陈淼冷笑,“所谓的晋升,不过是被选中成为‘容器’。”
他继续翻阅,发现后面几页记录着过往候选人的结局:
【张远??失败,魂散,纸扎焚】
【李昭??失控,反噬,封禁于井底】
【赵芸??成功,守门百年,终化纸灵】
“成功者只有一个。”陈淼喃喃,“其余皆成牺牲品。”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脚步声。
“你果然来了。”
陈淼转身,看见文康站在门口,手中提着一盏白灯笼,脸上笑容不再温和,反而透着几分悲悯。
“你也看到了?”陈淼问。
“我等这一天很久了。”文康点头,“上一位守门人陨落后,门就开始躁动。老板需要新的守门人,否则整个铺子都会被阴潮吞没。”
“所以他拿我们当耗材?”陈淼冷声质问。
“是我们自愿的。”文康摇头,“没人强迫你参加考核。每个人进来时都知道风险。你不也杀了马杰?为了活命,谁又能真正干净?”
陈淼沉默。
他说不出反驳的话。那一口舌尖血喷出时,他确实抱着必杀之心。
“我可以帮你。”文康忽然说,“我知道怎么提高成功率。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若我失败,你必须继承我的位置,守住这扇门。”
“哪扇门?”陈淼问。
文康抬手指向院子最深处那堵从未开启过的黑墙。
“就在那里。通往‘彼岸’的门。每隔十二年开启一次,今年……就是第十二年。”
陈淼望着那堵墙,忽然明白了所有谜题的答案。
为什么考核内容突变?
为什么纸扎会活?
为什么死去的学徒会被做成纸扎?
全都是为了供养那扇门。
而守门人,既是守护者,也是祭品。
“你早就知道我会来。”陈淼说。
“我梦见了。”文康微笑,“梦里你站在我倒下的地方,手持烛台,背后是燃烧的纸扎海洋。”
“那你呢?你的愿望是什么?”
“我只是不想让更多人白白送死。”文康轻声道,“至少……让我们死得有点意义。”
远处钟声响起,整座院子开始轻微震动。天空乌云密布,一道血月缓缓升起。
“时间到了。”文康举起灯笼,“要一起上路吗,搭档?”
陈淼看着手中的铜牌,感受着其中传来的冰冷召唤。
他知道,这一去,或许再也回不来。
但他更清楚,若退缩,明日就会有另一个无知的丙等学徒踏入这场骗局。
“走吧。”他迈步向前,“让我看看,那扇门后究竟是什么。”
两人并肩走向黑墙,身后,八具纸扎同时睁开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