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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丝傀儡术》虽然不错,但陈淼现在并用不到。
将目光从《千丝傀儡术》上移开,翻页之后,他看向了后记的内容。
「第十章?后记?成仙」
「……」
「我虽然活了下来,但人身自由却被限...
夜风穿窗,卷起那女子鬓角一缕碎发。她不动,只是凝视着书页上缓缓浮现的墨迹,如同注视一场注定降临的风暴。
【命格共鸣确认:陈淼,代号“黑伞”,序列三,已激活“秽引”权能。】
字迹泛着幽蓝光泽,像是从纸张深处渗出的血。她指尖轻颤,在书边空白处写下一行小字:“他动用了献祭阳寿的禁术……还能撑多久?”话音未落,书页忽然自行翻动,停在夹着一枚干枯槐叶的那一页。叶脉间浮现出一张模糊的脸??正是傀儡师临死前扭曲的模样。
“原来你也留下了因果烙印。”她低语,“可惜,你终究不是‘破书之人’。”
与此同时,陈淼正穿行于废弃巷道之间。脚底踩碎的每一片瓦砾都带着阴气残留,像某种无声警告。他的左肩包扎草草,用符纸压住伤口边缘,防止残余怨念侵入经络。风车安静地躺在背包里,表面裂开一道细纹,仿佛承受过重压的瓷器。
《阴契录》摊开放在膝头,火光映照下,新出现的一段文字令他呼吸一滞:
【提示:癸酉年七月初七,非人间历法之日,乃“叙事断裂点”。锁魂井并非实体,而是世界规则漏洞所化。凡踏入者,将被剥离当前叙事层身份,进入“底层回响域”。】
陈淼瞳孔微缩。他知道这个术语??在穿越初期,他曾偶然翻到书中极深处一段残章,提及“叙事层”乃是支撑此界运行的根本结构。所有人、事、物皆为“故事”的一部分,而真正掌控一切的,并非神明,也不是管理局,而是隐藏在文本背后的**书写者**。
可若真有书写者……那他们这些拥有自我意识的存在,又算什么?
“我不是角色。”他低声说,声音沙哑,“我是读者。”
话音刚落,书页猛地剧烈抖动,朱砂写就的禁制符文亮起,将整本书包裹成一团暗红光晕。片刻后,光散,一行全新的批注悄然浮现:
【警告:检测到高维观测波动。“书外之灵”正在尝试锚定你的坐标。建议立即转移阵地,勿再使用风车之力,直至污染值降至5%以下。】
陈淼合上书,闭目调息。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傀儡师临死前召唤的“书外之灵”,并非虚言。那是一种来自更高维度的存在,可能是真正的原作者,也可能是其他穿书者组建的监视网络。一旦被锁定,轻则遭精神侵蚀,重则被强行“改写命运”,变成毫无自主的剧情工具人。
他必须尽快找到安全屋。
十分钟后,他抵达城西老殡仪馆地下三层。这里曾是管理局废弃的档案库,如今已被他改造为临时据点。铁门厚重,内外共设七道机关,门口悬挂一面铜镜,镜面涂满镇邪膏。推门进去,空气冷得刺骨,墙上贴满黄符,中央摆着一口漆黑棺材,棺盖刻着“代葬”二字。
这是他布置的“假身阵”??以替身木偶模拟自身气息,迷惑追踪者。只要他在棺中静修一日,便可暂时切断与外界因果联系。
可当他掀开棺盖那一刻,却发现里面already有人。
一个身穿青灰色寿衣的女孩蜷缩其中,双目紧闭,皮肤苍白如纸,胸口没有起伏,却并未腐烂。她的左手握着半块龟甲,与陈淼从傀儡师身上搜来的那块恰好能拼合成完整图案。
更诡异的是,她额头上贴着一张符纸,上面写着三个字:**莫醒她**。
陈淼浑身寒毛倒竖。这棺材他每日检查,绝无可能被人潜入而不留痕迹。更何况,此人竟能穿过所有符阵与机关,还精准避开了地板上的血线陷阱。
他缓缓抽出黑伞,八尾蝎悄然攀上肩头,毒针对准女孩咽喉。正欲逼问来历,忽然注意到她唇角溢出一丝黑血,顺着下巴滴落在龟甲之上。
“啪。”
一声轻响,龟甲竟自行震动起来,裂纹蔓延,从中浮现出一段微型地图??赫然是整个城市的地下脉络,而在最深处,标注着一口井形符号,旁边写着两个古篆:
**锁魂**
几乎同时,《阴契录》再次发热,自动翻开至末页。原本被墨迹涂改的文字,此刻竟开始褪色消融,露出底下完整的句子:
**“唯有破书之人,方可登岸。然登岸者必先葬己名,断因果,堕井三日而不亡,方见真文。”**
陈淼心头巨震。
这不是预言,是**任务指引**。
而眼前这女孩……极有可能是某个先行者留下的“信使”。
他迟疑片刻,伸手揭下她额头的符纸。
刹那间,天地变色。
整座殡仪馆响起无数哭声,像是百人齐泣,又似千魂哀嚎。墙壁上的黄符纷纷燃烧,化作灰蝶纷飞。铜镜炸裂,碎片中倒映出十八张不同的脸??全是当年被竹老之上阴纹师处决的叛徒!
女孩猛然睁眼,瞳孔全黑,无一丝眼白。她坐起身,动作僵硬如提线木偶,开口时声音却是多人叠加而成:
“吾等……守井人……残念聚合……等你……三年。”
陈淼握紧黑伞:“谁派你来的?”
“非人所遣……乃书自择。”她缓缓抬手,指向《阴契录》,“你已触碰边界……但他们不会让你继续前行。管理局只是表象……真正掌权者……藏在章节之外。”
“章节之外?”陈淼皱眉。
“这个世界……本是一本未完之书。”女孩一字一顿,“每一个穿书者……都是误入的读者。你们以为自己在改变剧情……实则不过是推动主线运转的燃料。唯有觉醒者……能看见文字间的缝隙。”
她说完,忽然剧烈抽搐,嘴角涌出更多黑血。龟甲彻底碎裂,化为粉末,飘散空中。
“时间……不够了……七月七……锁魂井开……你会看到……真实的开端……也会失去……最后的名字……”
话音未落,她身体骤然干瘪,转瞬化作一具枯尸,跌回棺中。
陈淼怔立原地,耳边回荡着最后一句呢喃:“**记住……别相信封面……真正的标题……藏在第零章。**”
良久,他才缓缓合上棺盖,点燃三支香插在前方。这不是祭祀,而是封印仪式的一部分??他不能让这具尸体成为新的怨源。
回到桌前,他取出所有战利品:傀儡师遗留的龟甲碎片、风水师插在花坛的旗子、以及那粒曾试图寄生他的黑色沙子。逐一检验后,他在旗杆内部发现了一层极薄的金属片,展开后竟是一页微型卷轴,上面记录着一组数字与星象图:
**7.7→北纬34°12′,东经108°55′,天枢星坠位。**
这正是锁魂井的地理坐标。
而更让他心惊的是,这个位置,正好位于管理局总部地基之下。
“所以……他们早就知道?”陈淼冷笑,“不但知道,还在守护它?还是……利用它?”
他翻开《阴契录》,试图查找更多线索,却发现书页中有几页莫名缺失,像是被某种力量直接抹去。而在原本应有内容的地方,只留下一行潦草笔迹:
**“我试过逃,但书会追上来。”**
落款是一个名字:**林九章**。
陈淼瞳孔一缩。这个名字他曾在早期任务档案中见过??十年前失踪的第七任管理局局长,据说是在调查一起连环冥婚案时彻底消失,连魂灯都熄灭了。
而现在,他的笔记竟然出现在《阴契录》里?
难道这本书……并非他独有?
正思索间,窗外忽有异动。一道黑影掠过屋顶,速度极快,却在经过铜镜残骸时顿了一下,仿佛受到某种阻碍。紧接着,一片纸钱从天而降,落地即燃,火焰呈诡异绿色,组成一个箭头,直指北方。
陈淼走出门外,抬头望去??
漫天乌云裂开一线,月光倾泻而下,照在街角一块残碑上。碑文早已风化,唯有一角尚存,依稀可见几个字:
**“……癸酉律令,逆者当诛……”**
他沉默良久,终于背起背包,迈步向前。
他知道,接下来的路不会再有退路。一旦踏上通往锁魂井的旅程,就意味着正式向“书写者”宣战。届时,不仅是管理局会追杀他,恐怕连那些潜伏在现实中的其他穿书者,也会因利益或恐惧而联手围剿。
但他别无选择。
因为就在刚才,他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站在一座巨大图书馆中央,四周书架无穷无尽,每一本书的封面都写着《民俗从丧葬一条龙开始》。而在最高处,一本通体漆黑的书缓缓旋转,封面上没有文字,只有一面黑伞的烙印。
当他伸手触碰时,书中传出一个声音:
“你终于来了……等了十个轮回。”
然后他就醒了。
那个梦太过真实,真实到让他怀疑??自己是否曾经死过无数次,又被反复重启在这个故事里?
如果真是这样……
那么这一次,他要亲手撕开这本书。
三日后,暴雨倾盆。
陈淼潜入管理局外围电网,借助八尾蝎切断监控线路,顺利进入B区档案室。根据偷来的权限卡信息,有关“锁魂井”的资料被归类为S级绝密,存储在独立服务器中,物理隔离,需双人指纹+虹膜验证才能开启。
但他不需要进去。
因为在墙角一处通风口内,他找到了第三个标记??用炭笔画下的倒五芒星,与傀儡师掌心的图案一模一样。
不同的是,这个符号中间多了一只眼睛,正缓缓闭合。
“监视网络……已经渗透到这里了。”陈淼眯眼,“不止一个穿书者。”
他迅速布下反侦测符阵,屏蔽气机,随后撬开通风管道,沿着狭窄通道爬行近二十分钟,最终抵达一处从未标注在图纸上的地下室。
这里灯火通明,中央摆放着一台古老的打字机,机械键帽泛着铜绿,纸筒上缠着一张泛黄稿纸,上面打印着一段文字:
>**第一章:黑伞现身刑狱口,雾起,杀局开。**
>
>(批注:进度正常,主角行为符合预期。建议下一阶段引入“背叛支线”,增强情感冲突。)
陈淼盯着这段话,全身血液仿佛冻结。
这不是记录。
这是**剧本**。
而他自己,正按照上面写的剧情一步步行动。
“所以……我现在做的每一件事,都被提前写好了?”他喃喃,“那我的自由意志呢?”
就在这时,打字机突然自行启动,咔嗒咔嗒作响,新一行字缓缓浮现:
>**修正项:主角出现异常认知波动,疑似触及“元叙事”层面。启动应急预案??代号“红烛”。**
陈淼猛地回头,只见身后走廊尽头,一盏红色灯笼缓缓升起,照亮了一个披麻戴孝的女人身影。她手中捧着一只燃烧的蜡烛,烛芯竟是人发编织而成。
她一步步走来,口中吟唱着古老的送葬歌谣:
>“一盏红烛照幽途,
>二更天外唤孤骨。
>三声锣响魂归位,
>四方皆是你坟墓。”
歌声落下,烛光暴涨,整条走廊瞬间陷入血色迷雾。
陈淼知道,这是专门针对觉醒者的清除机制??**红烛招魂术**,能强制将目标拖入记忆深渊,重塑其人格,使其重新沦为顺从的“角色”。
他咬破舌尖,以痛觉维持清醒,急速翻动《阴契录》,寻找破解之法。终于在某页角落找到一行小字:
【破法:以真实之名,否认真名。】
什么意思?
他来不及细想,那女人已逼近至十步之内,红烛高举,光芒如刀割面。
电光石火间,他忽然明白??
这个世界赋予他的名字“陈淼”,是书中设定的身份。而他的真实姓名,在穿越之前早已遗忘。但如果此刻他能否认这个“被书写的名字”,或许就能短暂跳出剧本框架!
他深吸一口气,在心中默念:
“我不是陈淼。”
一遍。
“我不是陈淼。”
两遍。
第三遍时,他举起黑伞,指向那女人,大声宣告:
“我没有名字!我是破书之人!”
轰??!
风车骤然从背包中冲出,逆向旋转,形成一股撕裂空间的漩涡。红烛爆裂,女人惨叫一声,身形扭曲如纸片般被吸入风车中心,瞬间化为灰烬。
地面震动,打字机崩解,稿纸燃烧成灰。
陈淼跪倒在地,鼻腔流血不止,风车表面裂纹更多,几乎濒临破碎。但他嘴角扬起一抹笑。
他赢了。
至少这一次,他没有按剧本走。
雨还在下。
他拖着疲惫身躯离开地下室,临走前顺手拔掉了主电源插头。整个建筑陷入黑暗。
而在城市另一端,那名女子再次翻开她的古书,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书页上赫然显示:
【警告:叙事稳定性下降12.7%。主角脱离预定轨迹。启动终极预案??“群读者审判”。】
她轻轻抚摸书脊,喃喃道:
“你要疯了吗,陈淼?你知道挑战书写者意味着什么吗?”
窗外,一道闪电划破长空,照亮她眼角滑落的一滴泪。
“可如果……我也厌倦了演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