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纸扎男带着六畜娃娃走了,不过这次十分钟就又回来了。
“将里面的情绪,释放了。”
陈淼接过六畜娃娃,倒也并未诧异对方获得六畜情绪的速度。
不说别的,刚才那批人里,六畜情绪就不少。
...
浓雾如墨,翻滚不散,仿佛活物般缠绕在刑狱入口四周。陈淼蹲伏在角落,呼吸微不可察,八尾蝎早已隐匿于门框阴影之中,尾针微微颤动,感知着每一丝阴气的流动。他没有动,也不敢动。风水师化作雾气消失的那一瞬,整个空间的气机都变了??不是简单的结界成型,而是某种更为古老的“局”正在悄然闭合。
傀儡师站在原地,手中十数个木楔已尽数插入地面,牵丝如蛛网般蔓延而出,操控着那批自毁傀儡向雾中探去。他的眼神炽热得近乎癫狂,像是赌徒看到了翻盘的最后一张牌。可就在第七具傀儡踏入雾气三步之后,毫无征兆地炸裂开来,碎木与暗器四溅,却连个影子都没打中。
“不对劲……”傀儡师低语,眉头皱成一团。
那爆炸声本该惊动一切,可雾中依旧死寂。没有脚步,没有喘息,甚至连回音都被吞噬了。他猛地抬头,看向陈淼藏身的方向,嘴角咧开:“黑伞,你真以为躲着就能逃过去?这风水局一旦启动,里头的人,一个都别想活着出来。”
陈淼没回应。他知道现在说话就是暴露位置。但他的手已经摸到了腰间的书??那本从任务开始就一直带在身上的古籍,封面斑驳,页角泛黄,上面用朱砂写着三个小字:《阴契录》。
这本书,是他穿越前就有的东西。也是唯一能让他在这诡异世界活下去的依仗。
而此刻,《阴契录》正微微发烫。
【警告:秽气交汇,命格冲撞,有‘逆命者’正在接近你的因果线。】
一行血红的小字浮现在书页中央,如同活虫蠕动。陈淼瞳孔一缩。这是书中第一次出现这种提示。以往它只会记录规则、标注危险等级,或是揭示某些物品的真正用途。但从没提过“因果线”这种层次的东西。
难道说……有人要强行改写既定结局?
他猛然想起刚才风水师消失前最后的动作??将旗子插进花坛。那一瞬间,他分明看到旗面无风自动,浮现出一道扭曲的符纹,像极了书中记载的“断魂引”。那是专用于封锁轮回通道的邪阵,常用于镇压大凶之灵。
可这里明明是管理局的地盘,怎会有这种禁术?
“轰!”
又是一声爆响,第九具傀儡炸开。这一次,碎片飞溅的方向竟呈现出诡异的弧度,像是被什么东西牵引着绕开了某个中心点。傀儡师终于察觉不对,迅速召回剩余傀儡,双手急抖,牵丝收回的速度快得几乎拉出残影。
可晚了。
一道漆黑的影子从雾中浮现,无声无息地落在地上,形如人,却通体由浓烟凝成,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道竖立的裂口,缓缓张开。
“嗬……”
声音像是从地底传来,带着腐朽与哀鸣。
傀儡师脸色骤变:“阴傀?不可能!这里不该有这种东西!”
陈淼却心头一震。他在《阴契录》里见过这个??不是阴傀,而是“替罪影”,一种因冤魂太多无法转生,被迫融合而成的怨集体。它们不会主动攻击活人,除非……有人触发了它们的执念锚点。
而这刑狱入口,正是当年竹老之上阴纹师处决十八支叛徒之地。
“吾乃诅道南派十八支,竹老之上阴纹师,老鬼是也。”
那声音再度响起,这次清晰无比,直接钻入脑海。陈淼眼前一花,竟看见无数身影跪伏在地,颈上套着铁环,背后烙着“逆”字。而高台之上,站着一个披黑袍的老者,手持铜铃,口中念咒。
画面一闪而逝。
但他明白了??这不是普通的阻敌任务,而是一场祭祀的余波重现。风水师布下的根本不是防御阵,而是唤醒阵。他要用活人的气息,激活这片土地埋藏已久的怨力,借此完成某种仪式。
难怪他说完就走。
“糟了!”陈淼终于起身,身形如鬼魅般掠出房间,直扑入口。
可他已经迟了一步。
傀儡师显然也意识到了什么,怒吼一声,挥手放出最后一具傀儡??那只被制成猴形的主控体。它双目赤红,胸口嵌着一枚龟甲,赫然是从风水师那里偷来的残片!
“给我搜!把那个混蛋找出来!”傀儡师咆哮着,额角青筋暴起。
木猴腾空跃起,四肢伸展间竟撕裂空气,发出尖锐啸声。它的动作不像普通傀儡,反而像一头真正的野兽,在雾中疾驰穿梭,每一步落下都会激起一圈涟漪般的黑气。
陈淼刚靠近入口,就被这股波动扫中。刹那间,寒意顺脊而上,五脏六腑仿佛被冰水浸泡。他低头一看,左手背竟浮现出一道灰痕,像是被人用炭笔画上了符咒。
【污染值+15%,状态:轻度侵蚀】
《阴契录》再次示警。
他咬牙,立刻运转体内阴窟之力,将那股寒意逼至指尖,一口黑血喷出。灰痕淡了些,但并未完全消失。
“不能久留。”他心中警铃大作。
这时,那木猴突然调转方向,朝他扑来!
陈淼闪身避让,八尾蝎应召而出,尾针毒光一闪,射出一道麻痹毒素。可那傀儡竟在空中扭身避开,速度快得离谱。紧接着,它爪中弹出利刃,狠狠劈向陈淼面门!
“铛!”
一声金鸣,黑伞横挡,堪堪架住攻击。陈淼借力后翻,落地时已是冷汗涔涔。这傀儡不仅受阴气驱动,还融合了某种炼器手法,硬度堪比精钢。
“你还真敢动手?”陈淼盯着傀儡师,声音冷得像霜。
“嘿嘿……”傀儡师站在远处,脸上笑容狰狞,“你说呢?既然你知道我要杀你,我又何必装模作样?风车我一定要拿到手,没了它,我在书外根本活不过三天!”
陈淼心头一震:“你在书外?你也看过《阴契录》?”
“哈哈哈!”傀儡师狂笑,“你以为你是唯一的穿书者?告诉你又何妨??我早就发现了,这个世界是我们这些‘读者’强行介入后形成的衍生现实!每一次任务完成,都会让‘主线剧情’推进一点。而我们这些人,则成了维持平衡的棋子!”
“可我不甘心!”他眼中燃起疯狂火焰,“凭什么主角只能是你陈淼?凭什么你能在书中活得风生水起,而我却要在现实中被人追杀?只要拿到风车,掌控秽物之力,我就能逆转命运!”
陈淼沉默片刻,忽然笑了:“所以你才故意激我,想让我换风车?甚至不惜引来这群替罪影,也要制造混乱?”
“聪明。”傀儡师点头,“只要你们都死了,风车自然归我。至于这风水局……正好帮我清理战场。”
话音未落,四周雾气剧烈翻涌,十几道黑影陆续浮现,皆为替罪影,围成半圆,缓缓逼近。
陈淼知道,不能再拖了。
他深吸一口气,翻开《阴契录》,默念一段咒文。书页陡然燃烧起来,火光却是幽绿色,映照着他冷峻的脸庞。
“以吾之心,献祭三日阳寿,启??秽引?共鸣!”
刹那间,风车自行从背包中飞出,悬浮头顶,叶片缓缓旋转,发出低沉呜咽之声。与此同时,陈淼全身毛孔渗出血珠,又被一股无形力量吸入风车之中。
风车光芒暴涨!
一圈肉眼可见的波纹扩散开来,所过之处,雾气翻腾如沸水,替罪影发出凄厉尖叫,纷纷后退。就连傀儡师操控的木猴也被震得踉跄几步,眼中红光闪烁不定。
“怎么可能?!”傀儡师骇然,“你竟然能完全激发风车的力量?!”
“你忘了。”陈淼抹去唇边血迹,冷冷道,“我是这本书的‘原主’。它认的是我,不是你。”
风车之力并非单纯驱邪,而是“吸引”??吸引一切带有强烈负面情绪的存在。原本这是个危险能力,极易引来反噬。但在眼下,面对这群因怨念凝聚的替罪影,反而成了最强武器。
只见那些黑影挣扎片刻后,竟开始朝着风车靠拢,像是飞蛾扑火。
“不好!”傀儡师意识到危险,急忙召回木猴,同时掏出一张符纸就要捏碎。
可陈淼早有准备。
“八尾,目标??牵丝枢纽!”
八尾蝎如电射出,顺着一根几乎看不见的细丝疾爬而上,在傀儡师反应过来之前,一口咬断连接主傀儡的核心丝线!
“噗!”傀儡师喷出一口鲜血,面色瞬间惨白。操控反噬让他经脉受损。
而失去控制的木猴顿时僵住,眼中的红光熄灭大半。
“结束了。”陈淼一步踏出,黑伞直指傀儡师咽喉。
后者却笑了,笑得诡异:“你以为……这就是全部吗?”
他抬起右手,掌心赫然刻着一个倒五芒星,正缓缓渗出黑血。
“我在来之前,就已经把自己献祭给了‘书外之灵’。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就不会输给你!”
下一秒,他的身体膨胀起来,皮肤龟裂,从中钻出无数细小的木刺,整个人化作一尊移动的傀儡巢穴!
陈淼瞳孔猛缩:“自毁式融合?!你疯了!”
“我不是疯了……”傀儡师嘶吼,“我是终于看清了真相!这世界本就是一场游戏,要么赢,要么死!”
他猛地扑来,速度竟比之前快了数倍!
陈淼急退,黑伞横扫,却被一根突刺贯穿伞面。八尾蝎欲再攻,却被漫天飞舞的傀儡残片阻挡。
千钧一发之际,风车嗡鸣加剧,一道黑光自叶片间射出,正中傀儡师胸口!
“啊啊啊??!”
惨叫声响彻云霄。傀儡师的身体当场炸开,木屑与血肉横飞。可即便如此,仍有三具微型傀儡从他胸腔内窜出,分别扑向陈淼的眼睛、喉咙和心脏!
陈淼闭目,凭借感知闪避两记,却被最后一具击中左肩,深入皮肉!
他闷哼一声,抬手便将那傀儡扯出,却发现其核心竟是一粒黑色沙子,正不断震动,似要钻入血脉。
“寄生型终焉傀……”他脸色剧变,毫不犹豫地挥刀斩下左肩一块血肉!
鲜血泼洒,那沙粒落地即焚,化作青烟。
战斗结束。
陈淼拄着黑伞喘息,全身已被冷汗浸透。风车光芒黯淡,缓缓落回手中。他看了眼《阴契录》,书页上的字迹更加模糊了几分,似乎因过度使用而加速老化。
远处,雾气开始稀薄。
他知道,风水局即将彻底关闭。而诱敌队的任务,应该也完成了。
但他更清楚,这场博弈远未终结。
傀儡师虽死,可他提到的“书外之灵”、“穿书者”、“主线剧情”……每一个词都像钉子扎进脑海。这个世界,或许比他想象的还要复杂得多。
“如果真是这样……”陈淼低声喃喃,“那我必须尽快找到其他‘知情者’。”
他收起风车,将傀儡师残留的几块龟甲碎片收入囊中,又捡起那杆曾插在花坛中的旗子。旗面破损,但底部刻着一行小字:
**“癸酉年七月初七,锁魂井开,逆者当诛。”**
陈淼眼神微凝。
锁魂井?那不是传说中通往“底层叙事层”的入口吗?
他忽然想起,在《阴契录》最末一页,曾有一段被墨迹涂改的文字,隐约可见几个字:
**“……唯有破书之人,方可登岸。”**
夜风拂过,残雾尽散。
刑狱入口恢复寂静,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只有地上零星的血迹与碎木,证明这里曾有过一场生死搏杀。
陈淼转身离去,身影融入黑暗。
而在城市另一端,一间老旧公寓内,一名女子正坐在桌前,面前摊开着一本与《阴契录》极其相似的古书。她轻轻抚摸封面,低声说道:
“找到了……第三个觉醒者。”
窗外,月光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