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记录

第360章 屠龙少年终成恶龙!

一秒记住【笔趣阁】 biquge120.net,更新快,无弹窗!
     严士番说着,伸手拿起酒杯,那酒液在昏暗的烛火下泛着浑浊的光。
    他没有犹豫,仰头一饮而尽。
    酒水顺着嘴角溢出,浸湿了他花白的胡须,也冲刷着他眼底那抹挥之不去的凄凉。
    刘誉静静地看着这个曾经意气风发的状元郎,如今却沦为阶下囚的落魄老人。
    他生在天家,自幼便衣食无忧,权势加身,从未体会过何为“出身”的桎梏。
    然而,他前世作为社会底层的一员,却深知那无形的枷锁如何压垮一个人的脊梁。
    严士番的话语,像一把钝刀,慢而深地刻在了他心头。
    “我能明白你的意思,”刘誉的声音放缓,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
    “确实朝堂上根基背景是无比重要的,‘上品无寒门,下品无贵族’,这个说法,本王也听说过。”
    他微微侧头,目光落在严士番空了的酒杯上,思绪却已飘远。
    在这个等级森严的世界里,门阀世家盘根错节,他们的影响力渗透到每一个角落,从朝堂到乡野,从科举到军政。
    寒门子弟想要出头,何其艰难。
    刘誉指尖轻叩桌面,发出几声清脆的响动,打破了堂内凝滞的气氛。
    “可是,我大昭太祖时期就已经全面推行了科举考试,
    以才取士,这样的局面应该被大大缓解乃至消除了才对啊?”
    他问出心中的疑惑,这也是许多人对大昭王朝引以为傲的科举制度所抱有的美好幻想。
    在他前世,教育与考试是改变命运的唯一途径,他本以为,这套制度无论在哪个世界,都应具有相同的效力。
    严士番听到这话,像是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他喉咙里发出一阵干涩的“哈哈哈”声,笑声中带着浓烈的讽刺与疲惫。
    那笑声止歇后,他又摇了摇头,浑浊的眼底闪烁着洞悉世情的清明,却又充满了无奈。
    “燕王爷啊,”他拖长了语调,声音沙哑:
    “你还是太年轻了,看问题总是停留在表面。”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尖轻点桌面,似乎在敲打着刘誉内心深处那份对制度的理想主义。
    “你不妨猜猜看,这科举到底是谁在主持?”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
    这让刘誉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
    严士番的目光扫过大堂内被押解的官员,最终又回到刘誉身上,语气中的嘲讽更甚。
    “是寒门还是贵族?”
    “换句话说,近三次春闱都是由苏老相爷主持的,你觉得苏家,是寒门还是贵族?”
    苏家,当朝大族,苏晏的娘家,也是刘誉的岳家。
    严士番的意思已经不言而喻,虽然科举已经让选官变得相对公平,但那终究只是相对。
    主持科举的考官,出题的幕僚,阅卷的官员,无一不是出身显赫的世家子弟。
    他们天然地倾向于与自己背景相似的考生,天然地对寒门子弟抱有偏见。
    那些所谓的“公平”,不过是贵族们用来粉饰太平的遮羞布。
    刘誉心中一凛,他并非天真,只是对这种赤裸裸的现实,仍感到一丝寒意。
    严士番看着刘誉的神色变化,嘴角勾起一抹苦笑,他摆了摆手,仿佛要将那些宏大的议论挥散。
    “扯远了,扯远了!”他轻声重复,语气中带着一丝自嘲。
    这些大道理,他已经说了太多,也听了太多,最终都抵不过现实的残酷。
    他重新依靠在椅子上,身体微微前倾,像一个在寒风中佝偻的老人,声音变得沙哑:
    “我太宗年间的状元,只因我出身寒门,没有根基,直接被外放到如今的燕州阳北县。”
    他提到“阳北县”时,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对过去的缅怀,也有对命运的愤恨。
    那地方,是他梦想的起点,也是他绝望的开端。
    刘誉看着他,脑海中浮现出阳北县的资料。
    那是一个偏远贫瘠之地,地处燕州北部,常年风沙肆虐,土地贫瘠,人口稀少,不足千户。
    将一个状元郎发配到那样的苦寒之地,无异于将其前程生生斩断。
    “王爷你可知道,与我同年科举的榜眼、探花,他们出身高贵,全部都入了翰林,如今在朝堂之上风生水起,好不威风!”
    “而我,”他猛地一顿,声音变得尖锐:
    “我这个状元郎,连入翰林的资格都没有,在那贫苦不足千户的阳北县一干就是二十年!”
    “二十年!”他重复着这个数字,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敲打在刘誉的心头。
    那不是一个简单的数字,那是他人生中最宝贵的青春,在漫长的岁月里被一点点消磨殆尽的见证。
    说到这里,严士番的眼眶瞬间泛红,浑浊的眼中已经流下了泪水。
    他没有去擦拭,任由它们流淌,仿佛要将积压在心底的苦楚一并冲刷出来。
    “刚到阳北的我,并没有去抱怨命运之不公,我兢兢业业治理阳北,我不仅不贪钱,甚至还倒贴俸禄!”
    刘誉的目光微凝,他想象着一个意气风发的状元郎,在穷乡僻壤中躬身实践,用自己的俸禄去填补地方的亏空。
    这是一种何等纯粹的理想主义?
    严士番睁开眼,眼中闪烁着曾经的光芒,那是他最引以为傲的岁月。
    “我亲力亲为,亲自带着百姓们开荒,建房子……”他语气中带着一丝骄傲。
    他描述着自己如何带领村民们在贫瘠的土地上挥洒汗水,如何用双手一点点搭建起新的家园。
    “仅仅三年,阳北就从不足千户发展到了三千户,
    成了整个燕州六县最富庶的县城!”
    “百姓们歌颂我,赞扬我,夸我是好官!”
    “我原本以为我可以升官了,可是,政绩都被其他官宦子弟抢走!”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语调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愤慨。
    他身形微微颤抖,双手紧紧地抓着椅子的扶手。
    他抬起头,直视着刘誉。
    “之后就有人给我说过,做官不能太刚正、太干净,要花钱打点,要懂人情世故,要学会交出自己的把柄。”
    “这样……才有人愿意提拔你!”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说到激动处,严士番几乎要站了起来,他身体前倾,双手撑在桌面上,面色涨红,双眼圆睁,仿佛要将心底所有的不甘倾泻而出。
    “可,那时候的我是多么的狂啊!”他声音嘶哑,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自嘲,“我丝毫没有在意,我可是状元郎!”
    嘭——
    “我理应平步青云才对啊!”
    “我当官是为了造福百姓,不是那所谓的人!情!世!故!”
    他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喊出了这几个字,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泪,每一个字都代表着他曾经的坚持与信念。
    那份对“人情世故”的唾弃,是他理想主义的最后挣扎。
    说到这里,严士番的语气中多了些哽咽,他身体微微颤抖,眼中的泪水再次模糊了视线。
    “可是,一年又一年,整整二十年,我都是一个小小的……县令。”
    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充满了疲惫与绝望。二十年,足以磨平一切棱角,足以耗尽所有激情。
    “没有人愿意提拔我!”
    他缓缓坐回椅子,身体像被抽去了骨头般瘫软。
    “人生能有几个二十年?”
    刘誉听着,心中感慨万千。
    他生在皇家,自是不会遇到这种问题。
    他有显赫的出身,有自己的强大实力,可以打破规则,可以无视那些“人情世故”。
    可他前世,或者说是穿越前,也是底层小民。
    那种被体制压榨,被社会规则无情淘汰的境遇,他懂。
    他深知一个普通人,想要凭借一己之力,在固化的阶层中挣扎向上的艰难与绝望。
    他看着面前这位落魄老人,声音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有同情,也有惋惜。
    “所以……你最后选择了世俗,走向了这条不归路?”
    严士番闻言,微微抬起头,脸上露出一抹自嘲的笑容,那笑容中没有丝毫悔意,只有一种认命的沧桑。
    “王爷您说呢?
    要不然我怎么能做到如今的燕云布政使?
    怎么能成为三品封疆大吏的!”
验证码: 提交关闭
猜你喜欢: 隐婚五年,贺太太去父留子不回头 穿越港综,从解锁各路美女开始 南部档案不一样的张家人 来日有信 学霸人生模拟系统 寒门崛起之弑神 公路求生:开局觉醒修罗序列 足球:开局被断腿,搭档哈兰德! 天道酬勤,从杀猪匠练成人间武圣 四个驸马爷不好哄 重生90,开局断亲赶海养妻女 谍战代号我是废物烂算盘 八零返城,我独自发家致富 鸿蒙宙葫 重生后,谁还要当诰命夫人 夫人反差太大,司总沦陷了 堂前燕 误惹乖戾权臣,娇软寡妾被亲哭 九叔以为捡个小萌僵,结果是猛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