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记录

第74章 统一度量衡不够,还要统一思想

一秒记住【笔趣阁】 biquge120.net,更新快,无弹窗!
     “啪。”
    一叠厚厚的纸质案卷被甩落。
    重重砸在雕着兽头的青铜案几上。
    回音在昏暗的咸阳宫偏殿里打转,震起一丝微弱的积灰。
    扶苏站在案几后。
    玄色常服的宽大袖口顺着手臂滑落,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臂。
    他收回手,脸色冷淡。
    “度量衡和文字统一了,现在,该统一他们的脑子了。”
    大殿右侧。
    靠墙摆着一张低矮的木桌。
    张良双膝跪坐在桌后的草垫上。
    两腿早已压得酸麻。
    他被抓来咸阳几个月了。
    身上那件标志性的韩国月白锦袍,早被扒了。
    换成了一件大秦少府发下来的灰麻布官服。
    袖口磨破了边,露出里面的粗线头。
    他手里紧紧攥着一支笔尖分叉的羊毫笔。
    听到扶苏的话。
    张良手腕猛地一抖。
    笔尖一歪。
    一滴浓黑的墨汁砸在手背上,迅速渗进粗糙的皮肤纹理里。
    黑乎乎的一团。
    他没去擦。
    熬了几个通宵核算关东各郡的秋季赋税。
    张良的眼窝深深陷了进去,眼底挂着两团浓重的乌青。
    他慢慢抬起头。
    “主公要如何统一脑子?”
    张良咽了口干沫。
    嗓子发干,声音像两块没刨平的干木板在互相摩擦。
    扶苏绕过青铜长案。
    走下台阶。
    大腿根的伤疤早脱落干净了,靴底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沉稳的闷响。
    他停在张良的矮木桌前。
    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经算无遗策的谋圣。
    “你这阵子税账算得不错。”
    扶苏语气里没带什么情绪。
    “但大秦不缺打算盘的账房。”
    扶苏从袖子里掏出一本薄薄的纸册。
    扔在张良面前那把磨得油亮的算盘上。
    纸册封面上,印着两个端正的黑色秦篆大字:拼音。
    张良放下毛笔。
    用沾着墨迹的手指,翻开粗糙的纸页。
    刚看一眼,眉头就死死拧成了一个死结。
    里面全是奇怪的符号。
    弯弯曲曲,画在那些常用的小篆文字旁边。
    “这是什么?”
    张良抬起头,满脸不解。
    “用来认字的拐棍。”
    扶苏拉过一张木椅,大刀金马地坐下。
    背靠着坚硬的木椅背。
    “有了这个,一个在地里刨食的泥腿子,三个月就能自己捧着书认字。”
    张良手一僵。
    纸页在他手指间发出细微的脆响。
    三个月认字?
    关东六国的文字虽然被始皇强行统一成了小篆。
    但各地的口音千奇百怪。
    楚人听不懂齐人的话。
    认字全靠老夫子口耳相传,死记硬背。
    穷苦人家哪有钱去请夫子。
    扶苏指着纸册上的符号。
    “有了它,天下人发音就会一样。”
    “全说大秦的雅言。”
    扶苏看着张良逐渐变白的脸。
    继续往下压担子。
    “传令下去。”
    “关东六国旧地,所有私家学堂、家族族学,明日起全数封门。”
    “把他们的牌匾给我砸了。”
    张良倒抽了一口冷气。
    冷空气顺着气管灌进肺里,激得他胸口一阵发凉。
    “在各县设国立学堂。”
    扶苏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先生必须由朝廷指派,按月发粮。”
    “只准教大秦拼音,只准用咸阳统一印发的教材。”
    张良的双手死死按在纸册上。
    指关节透出没有血色的青白。
    他咬着后槽牙,腮帮子上的肌肉凸了起来。
    “主公。”
    张良强压着心头的骇然。
    “关东氏族虽然被抄了家,但躲在乡野教书的老夫子还在。”
    “强行封禁私学,是在掘天下读书人的命根子啊。”
    “恐惹生乱。”
    扶苏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
    “命根子?”
    “大雪龙骑的陌刀还没卷刃。”
    他倾下身子。
    盯着张良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
    “敢私自授课的,教书的当街斩首。”
    “听课的全家流放北地去修长城。”
    “你看他们是要命根子,还是要全家的脑袋。”
    张良后背的麻衣被冷汗彻底湿透了。
    汗水顺着脊梁沟往下流,冷冰冰的。
    他是个绝顶聪明的老狐狸。
    一眼就看穿了这条政令背后那张血淋淋的獠牙。
    杀人不过头点地。
    可扶苏这是在杀字。
    是在杀语言。
    等这套拼音和学堂强行推下去。
    不出二十年。
    楚国人不会说楚语,韩国人忘了韩言。
    天下只有一种口音,那就是大秦的雅言。
    六国几百年积累的传承,会被连根拔起,扔进火盆里烧成灰烬。
    “这还不够。”
    扶苏站起身。
    从玄袍的内兜里,又掏出一张对折的白纸。
    纸张很大。
    带着一股刺鼻的松香和生铁油墨味。
    扶苏把这张大纸拍在张良面前的桌面上。
    盖住了那把算盘。
    “你的新差事。”
    扶苏看着他。
    “大秦报业总编。”
    张良愣在原地。
    他慢慢伸出手,把那张折叠的大纸摊开。
    最上面印着四个加粗的黑字:大秦日报。
    往下看去。
    没有之乎者也的文言文。
    没有晦涩难懂的圣贤大义。
    全是最直白、最粗糙、甚至带着浓重市井气的大白话。
    第一版头条。
    字大如斗:土豆大丰收,关中农户家家顿顿吃饱干饭!
    第二版。
    十万大雪龙骑横扫阴山,匈奴单于被踩成肉泥,草原尽归大秦!
    第三版。
    长公子发神种,痛斥关东旧贵族喝兵血、抢良田的十大罪状!
    张良双手捧起这张粗糙的报纸。
    手抖得像是在寒冬腊月里泡了冰水。
    薄薄的纸张在他手里哗啦啦地剧烈抖动。
    纸边划破了他食指的油皮。
    他根本感觉不到疼。
    汗水顺着额头淌下来。
    流进眼睛里。
    杀得眼球酸痛刺痛,他连眨都不敢眨一下。
    每一句话,每一个字。
    都在死死挑动着最底层老百姓的神经。
    吃饱饭。
    杀外族。
    斗恶霸。
    只要是个认识几百个字的平民,都能看得热血沸腾。
    张良咽下一口干涩的唾沫。
    喉结艰难地上下滑动。
    他抬起头。
    满脸惊骇地看着那个背对着他、正倒水喝茶的黑色背影。
    水流倾注在陶碗里。
    发出清脆的水声。
    张良终于明白了。
    比起那十万杀人不眨眼的重甲骑兵。
    手里这张散发着劣质油墨味的纸,才是最恐怖的灭国怪物。
    扶苏要靠着活字印刷术。
    把这种纸,每天印上几十万份。
    发到天下的每一个县城,每一个村口的茶摊和酒肆。
    让地方上的说书先生站在高台上。
    大声念给那些刚吃饱土豆的农夫听。
    告诉他们。
    是大秦给了他们活路,是长公子给了他们神粮。
    而那些天天喊着复国的六国余孽,是想抢走他们口粮的恶鬼。
    杀人诛心。
    这是要把关东老百姓脑子里的东西,拿水洗得干干净净。
    再强行灌满大秦的铁血意志。
    张良的头皮一阵阵发炸。
    这种手段,比坑杀四十万赵军还要狠绝万倍。
    不给人留半点喘息的余地。
    不出十年。
    关东的年轻人就会以穿秦甲、说秦语为荣。
    他们会指着那些想复国的老头子。
    骂他们是脑子进水的疯子,会亲手把他们绑了扭送县衙。
    韩国?赵国?
    会在这种狂轰滥炸的大白话洗脑下。
    变成史书上被人吐唾沫的脏字。
    张良看着刚印出来的第一版《大秦日报》,看着上面直白粗暴却极具煽动性的文字,他擦了擦冷汗:“主公此举,是在挖空六国的灵魂啊。”扶苏轻敲桌面:“这只是铺垫,真正的杀招在后面。”
验证码: 提交关闭
猜你喜欢: HP:魔导士在霍格沃茨 同时穿越:开局皆是濒死状态 重生后无敌,我开始养成女帝 我在东京当密教教主 华娱2002,我来制霸乐坛! 我的超时空货车 半岛:家师金泰妍 师父别拽我!这红衣女鬼是我童养媳 无限副本:从海克斯三选一开始 年代1983:我在东北做木工 药房有道医 洪荒:先天葫芦藤,自己分尸 大宋三十六将 长生猎户,从形意拳到人间武圣! 我是陛下表妹我怕谁 斗罗绝世:精灵王血脉,天衍神射 死神:从被零番队邀请开始 无敌圣体 大明草包国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