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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当年您让我赶在警察到之前调取监控，我存档后把酒吧的都覆盖了。存档的监控在我的私人电脑里。”
叶帆隐隐猜到他的意图，“您想再查当年沈小姐受伤的事？”
蔺则延走到沙发前坐下，优越的眉心蹙紧，手里把弄着喝了一半的矿泉水瓶。
“我记得当时的监控没有拍到现场画面？”
“对，事发的位置正好是监控死角，包括街道的天眼也没能拍到。”
“监控应该有拍到当时附近停靠的所有车辆，以及正营业的商户？”
叶帆很快明白他的意思，“您是想找当时的车辆行车记录仪，和商户的监控，看能不能找到相关线索？”
“能办吗？”
“可以试试。”
“我要的是尽全力。”蔺则延说着，想到什么又吩咐道，“除此以外，那晚酒吧所有的客户名单都找出来。”
“还有，找人盯着苏晚秋，黑进她的所有电子设备。这几件事，你亲自去办，不要张扬。”
“好的，蔺总。”
*
两天后，赫尔辛基机场。
男人身着驼色大衣，身形高大挺拔，戴着墨镜从机场大厅走出来。
门外停着一辆黑色豪车，司机长着一张本地人的脸，普通话却说得格外流利。
“蔺先生您好，我是您在赫尔辛基的司机兼翻译。”
蔺则延微微颔首，绕过车身来到后排，刚要上车，手机便急促响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庄雅云打来的语音电话。
“妈，什么事？”
“你还知道有我这个妈？！”一接通，庄雅云数落的声音劈头盖脸就砸了下来，“还有几天就过年了，正是应酬的时候，家里忙得不可开交。你跑去哪了？连着一个星期都不见人影！”
“我很忙。”
“你忙？！”隔着听筒都能感觉到庄雅云的怒火交加，“真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是不是？你是不是出国了？你到底跑去哪了？！”
蔺则延攥着手机，冷冷笑了一声。
他前脚才刚离开黎城，这么快庄雅云就知道他出境。
这消息倒真是传得及时。
“您既然都能从他们嘴里知道我出境，我去了哪会查不出来么？”
庄雅云沉默了几秒，“你是在怪我打探你的行踪？”
没等到蔺则延的回应，她深吸一口气，“我是你妈妈，难道我想知道自己儿子的下落也有错么？”
“您怎么会有错？您一直以来都是对的。”
“......”庄雅云哪里听不出他语气里的不满，她不想在电话里跟他吵，只问：“你是不是去芬兰了？”
从得知蔺则延独自出境那一刻起，庄雅云的第一直觉就是他去了芬兰。
蔺则延虽然有点混不吝，但平时还算顺着她。
独独在程芷的事情上，总爱跟她对着干。
六年前是，如今也是。
上次两人吵得不欢而散，之后蔺则延便再也没回过老宅，公司也不去，摆明跟她唱反调。
明知这几天家里忙，还不声不响一个人跑去国外。
她不用猜就知道，十有八九是去找程芷的。
蔺则延没接话，但答案已经很明显，庄雅云顿时怒上心头：“你是不是脑子不清醒了？你跑去芬兰找她干什么？！”
“这是我的事。”
“你的事？我早就跟你说过，只要你一天是蔺家的人，你的事就是整个蔺家的事！”
庄雅云越说越生气，“这些天你一直不回来，晚秋替你扛了多少应酬？你倒好，自己跑去芬兰找其他女人，你这么做对得起晚秋吗？”
“我没要求她替我做什么，若是觉得委屈，她随时可以走。”
“你......”
“既然这么忙，就别浪费时间跟我在电话上吵。我还有事，就这样。”
语毕，蔺则延没给对面回应的机会，挂断了电话。
拉开车门上车，庄雅云的电话再次打过来。
蔺则延没再接，直接关了静音。
“蔺先生，现在要去哪？”司机转过头问。
蔺则延给了他手机上的地址。
司机细细看了一眼，“好的，蔺先生。”
窗外街景不断倒退，入目皆是陌生。蔺则延望着车窗外，神色冷硬，搭在膝盖的手指却不自觉攥紧。
一会儿就要见到程芷了。
可他却有些慌乱，他说不清自己为什么要跨越六千多公里来找她。
也不知道待会儿见到她之后，要跟她说什么。
问她跟秦沐阳复合了吗？
还是问她这五年有没有一刻后悔跟自己分手？
蔺则延喉头有些发涩，他沉沉呼着气，强压着越来越混乱的情绪。
直到汽车终于停在一栋房子门口，“蔺先生，到了。”
司机先下了车，绕到后排替他拉开了车门。
蔺则延坐在车里，望着那栋灰白色建筑，突然生出几分退缩。
他有些不敢进去。
他怕进去发现秦沐阳也在她家。
怕程芷会一如那天傍晚那样毫不犹豫选择秦沐阳，用力甩开他的手。
他怕自己无法承受。
司机见他坐在车里迟迟不下来，有些疑惑：“蔺先生？”
“您是要找人吗？需不需要我去敲门？”
“不用。”
蔺则延将发抖的手指紧紧握成拳，弯身下车。
他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才鼓足勇气提步往那栋房子的大门走去。
走到门口，他手顿了顿，叩响房门。
然而好几声过去，里面始终没有动静。
司机走到旁边，透过窗户往里面望了一眼，“蔺先生，里面好像没人。”
蔺则延凝眉，刚要说话，身侧不远处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两人闻声看过去，是隔壁的邻居，女人看着四五十来岁，本地人。
她望着他们，说了一串芬兰语。
司机连忙翻译：“她问我们是不是来租房子的。”
蔺则延：“你问问她，知不知道住这里的女人去哪了，什么时候回来？”
司机照办，很快得到答复：“她说这家人搬走了。”
“搬走？！”蔺则延怀疑自己听错了，“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要搬走？”
司机把他的问题原封不动，翻译给那位女邻居。
“她说她也不知道。”
蔺则延沉默片刻，大步走到女邻居面前，掏出手机，打开私密相册。
里面密密麻麻全是程芷的照片。
他翻出一张最近的，递到邻居面前，用英语问：“是这个女人吗？”
女邻居仔细看了一眼，点点头，肯定地回：“Yes，I’msure。HernameisCheng。”
（是的，我确定，她的名字叫程。）
听见这话，蔺则延神色瞬间有些颓然，握着手机的手无力垂下。
司机看出他脸色不大好，“蔺先生，您还好吗？”
蔺则延没说话，垂着眸紧紧攥着手机。
女邻居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好奇的视线看了他们俩几眼，又说了一大段芬兰话。
“她问我们是不是来租房子的，说房东目前不在芬兰，程小姐走得也着急，所以把钥匙给她了。如果我们要看房，她可以替我们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