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趣阁】 biquge120.net,更新快,无弹窗!
随即,萧煜看着桌上的黑漆木箱,手指在那个刻着“郑”字的铜锁上轻轻摩挲,心脏不争气地重重跳动了几下。
“干得漂亮。”
他眼底闪过一丝按捺不住的激动,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对常胜吩咐起来。
“常胜,你亲自把这箱子送回东宫,走后门,别惊动高源和杨秋水,孤随后就到。”
“是,属下明白。”
常胜抱拳领命,将箱子重新用黑布裹好,身形一晃便出了包房。
萧煜转过头,对一旁的晏青说道:
“晏大人,走吧,咱们回东宫,一同见证。”
“为您的老友林文玉林大人,翻案!”
“微臣替老友谢过殿下!”
晏青也是十分激动,看到眼前的这个箱子,他的心情再也无法平静。
多年的追查,终于是有了结果。
半个时辰后,东宫,书房暗室。
林师师被常胜叫人带了过来。
今日她穿了一身素雅的月白长裙,脸上未施粉黛,却更显清丽脱俗,只是那双剪水秋瞳中,此刻盛满了焦灼与不安。
当她的目光落在桌上那个刻着“郑”字的黑漆木箱时,整个人如遭雷击,娇躯剧烈地颤抖了一下,险些有些站立不稳。
“殿下……这,这真是我爹的箱子?”
林师师的声音带着压抑的颤音,眼眶瞬间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萧煜朝常胜使了个眼色,常胜走上前,手中短刃一撬,“咔哒”一声,那生锈的铜锁便落了地。
萧煜亲自动手,缓缓掀开了箱盖。
一股陈旧的纸墨气息扑面而来,箱子里整整齐齐地码放着数十叠书信、账册,还有一叠用油纸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票据。
萧煜随手拿起几封信件扫了一眼,眉头顿时拧成了川字。
“殿下,可有发现?”
林师师紧张得屏住了呼吸,双手死死攥着衣角。
萧煜没有说话,而是撕开了那包票据,一张张泛黄的纸张呈现在眼前,上面那鲜红的官印格外的刺眼。
“冀州刺史府,今借临沂沈氏白银一万两,月息二分……”
“冀州刺史府,今借太原王氏白银二万两,限期一年归还……”
萧煜一张张翻看,越看脸色越是阴沉。
不仅有官府向商人借钱的借条,更有官府将大笔来历不明的银两,存入民间各大钱庄、当铺,用于发放高利贷的“存单”和“往来凭证”。
“这帮狗官,还真是把‘空手套白狼’玩明白了。”
萧煜忍不住冷笑出声。
在现代,他见过不少金融诈骗和高利贷,但没想到在大燕朝,一个地方官府竟然能荒唐到这种地步。
官府利用特权向巨商借低息钱,转手存入民间钱庄放高利贷。
或者干脆用官府的名义去强征暴敛来平账,这中间的油水,怕是能把整个冀州都给淹了。
“怪不得。”
萧煜将手中的票据重重拍在桌上。
“怪不得你父亲林文玉非死不可。”
“他这是摸到了整个冀州官场的死穴,这要是曝光出去,别说一个冀州刺史,就是朝中的那些大佛,也得被拉下水几个。”
“不杀他灭口,冀州的天就要塌了。”
林师师看着那些盖着冀州官印的借条,泪水再也止不住,顺着白皙的脸颊滑落。
“爹……您死得好冤啊……”
林师师跪倒在箱子前,哭得梨花带雨,双肩不停地耸动,那是压抑了数年的委屈与痛苦。
萧煜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微微一叹。
他走上前,轻轻地拍了拍林师师的肩膀,语气温和。
“林姑娘,别哭了。”
“你父亲的公道,孤来替他讨。”
“这些东西,就是送那些人上断头台的催命符,你父亲的冤屈,很快就能昭雪了。”
林师师抬起头,满脸泪痕地看着萧煜,眼中尽是感激与决然。
“殿下大恩,师师无以为报,此生愿为奴为婢,伺候殿下。”
“行了,先起来吧。”
萧煜将她扶起,转头对常胜吩咐起来。
“常胜,把这些东西全部整理好,锁进东宫最隐秘的暗格里。”
“记住,除了你和孤,任何人不得接近。”
“属下遵命。”
常胜神色一凛,立刻动手开始整理。
片刻后,偏殿内,晏青被秘密召见。
晏青看着神色冷峻的萧煜,有些急切地问了起来。
“殿下,真凭实据既然已在手中,微臣是否立刻写奏折,请旨重审林文玉案?”
“不,现在还不是时候。”
萧煜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
“殿下的意思是?”
晏青微微一愣,有些不解。
萧煜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冷光。
“林文玉的案子,只是个引子。孤要的,不仅仅是给林家平反。”
“孤要借这起案子,把刑部尚书马玉良给拉下来。”
晏青心中一震!
马玉良可是晋王萧乾在刑部的最大助手,也是朝中老牌的重臣。
萧煜冷哼一声,继续说道:
“马玉良当年是这桩案子的主审官之一。”
“当年林文玉被定罪,证据链做得那么死,马玉良在里面绝对没少出力。晏大人,孤要你做一件事。”
“殿下请讲,微臣万死不辞。”
“你回刑部之后,不要打草惊蛇,暗中去调取当年林文玉案的所有原始卷宗。特别是马玉良亲笔批复、签字的那些公文。”
“孤要你查清楚,当年的那些伪证,究竟是通过谁的手,送进刑部的。马玉良在这中间,到底拿了多少好处。”
晏青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微臣明白。马玉良这老狐狸平日里做事滴水不漏,但只要当年的卷宗还在,总能摸出蛛丝马迹。”
“微臣定会暗中彻查,绝不让其察觉。”
“好,这件事交给你,孤放心。”萧煜拍了拍晏青的肩膀,神色赞赏。
……
夜幕降临,东宫偏殿内灯火通明。
萧煜坐在主位上,下首坐着张玉庭、陈宣海、秦渡之等东宫官署的心腹。
桌上堆放着厚厚的公文和账册,都是关于京畿二十七县清丈田亩和推行“摊丁入亩”的进度汇报。
“殿下,这是这几日各县呈报上来的汇总,情况有些不太乐观。”
张玉庭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睛,递上一份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