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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央带着两个小孩赶在暮色前到家，一进屋，她就察觉到气氛的压抑。
进了门，就见戚静脸上布满泪水，别过头看向一边，而戚荣光脸色升起怒火。
这种气氛下就连是戚天赐都不敢说话了。
戚荣光蛮横的声音传过来，“我辛辛苦苦地把你们养这么大，还给你找了门好亲事，嫁过去也不会让你饿肚子，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家里供你长这么大，现在轮到你报恩了，我算是看出来了，一个个的全是白眼狼。”
董月花站在一旁，手足无措地小声劝着：“你少说两句吧。”
戚荣光冷哼，“我的闺女我还说不得了？”
戚央走进去，就看到戚静默不作声地站起身走到屋里，而戚荣光还在门外骂骂咧咧。
戚央轻轻掀开虚掩着的门帘，一眼就看到戚静背对着身子，肩膀微微颤抖。
戚央放下帘子，转头看向一侧的戚安，小姑娘睁着湿漉漉的眼睛，小脸忐忑，显然是被吓到了。
戚央对着妹妹轻轻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出声。
这种场景，在戚家总是轻而易举地上演。
...
一夜辗转，天光微亮。
下午学堂放学，戚央到了后才知道，今天老校长拖课了，好像是几个学生贪玩打闹，被老校长训了。
戚央不用想，肯定就包括她那个弟弟。
戚央站在教室外的走廊下，没一会就被晒得额角冒汗，脸颊上泛起红润。
林淮序刚走出办公室就看到这一幕。
女孩藏在树荫下，头顶投下斑驳的影子，给她乌黑发顶染上碎碎的浅金。
他顿了下，走过去，语气温和地开口：“今天可能还需要一会才能放学。”
戚央寻着声音看过去，男人站在她身侧，比她高出一头。
离得近些，她才发现对方并不是戚荣光口中所说的那种小身板，恰恰相反男人宽肩窄腰，但他模样斯文，中和了他身上的侵略感。
四目相对，林淮序继续说：“外面太阳大，一直站在这里容易中暑，你可以先去办公室坐一会。”
戚央看了看教室内，看上去似乎还需要一会，思虑片刻，她轻轻点了下头，声音细弱：“麻烦林老师了。”
说是办公室，其实就是一间简陋的小屋，里面只放着一套桌椅，桌上堆着许多课本，戚央扫了眼，认出许多很著名的书来。
虽然简单，但办公室被林淮序打扫得很干净，桌前的窗户敞开着，从这个角度刚好能看到学堂门口。他侧身从角落搬过来一把木椅，轻轻放到窗边的阴凉处：“坐吧。”
狭小的屋子里，容纳住两个人，戚央有些拘谨地坐下，就看到林淮序也在书桌前坐下，垂眸低头，认真批改桌上堆叠的作业。
室内很安静，笔尖落在纸上，响起细微的沙沙声。
戚央安静地坐着，目光在室内扫了一圈，又不自觉地落在他身上，随即她的视线缓缓下移，落在桌面上摊开的作业本上。
纸上排列着汉字，是最简单的组词造句。
她没注意林淮序已经停下手中的笔，抬眸望过来，轻声询问她：“怎么了？”
戚央被他的声音拉回神，她轻轻摇头，“没事。”
林淮序搁下笔，室内只剩下窗外刺耳的蝉鸣。
他目光温和地落在戚央恬静的眉眼上，轻声唤她，“来。”
戚央不明所以，但对上他温柔的眸色，还是搬着凳子往前挪了挪。
桌面上摊开的是低年级的课业练习，小学生的字迹稚嫩，而在作业旁边，被人用红笔勾勾画画，并细心地标注上评语。
林淮序修长的手指轻点着纸面上的汉字，抬眸看她，“这些字，你认识吗？”
戚央垂着长长的眼睫，那些汉字在她看来格外熟悉，但原主只读过小学，于是她轻轻点头：“认识一些。”
少女的声线细软温吞，林淮序闻言也不意外，缓声追问：“读了多久书？”
“读完小学就没读了。”
林淮序轻轻颔首，许是清楚缘由，没多问了。
沉默片刻，他抬手将桌角一本薄薄的初中课本推到戚央面前，书页格外整洁，一看就知道被人保护的很好。
林淮序似乎真的很爱惜书本。
林淮序看向戚央，刚才他就留意到了，女孩安静坐着时，目光总是不自觉地落在着上面，于是他问：“想看吗？”
戚央猛地抬眼，漆黑的眸子瞬间亮起细碎的光亮，“可以吗？”
那双灵动的眸子变得愈发鲜活，林淮序微微一怔，随即唇角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当然可以。”
“若是想看书，想学字，可以随时来找我。”
戚央心头一动，又迟疑地摇了摇头：“谢谢老师，可是我父母不会同意的，我爸要是见我天天不在家，肯定会怀疑的。”
戚荣光向来觉得女孩上学不如早点嫁人划算，要是知道她跑来找林淮序学习，肯定又是一场喧闹。
林淮序将她眼底的顾虑尽收眼底，他抿了抿唇，默了几秒道：“那就每日放学前来学，这样就不会让人怀疑了。”
他弯起唇，轻声郑重道：“我会替你保密。”
他的话确实诱惑力很大，而老师的身份又具有安全感，迟疑不过片刻，她便轻轻点头，“那……谢谢老师。”
话罢，办公室外就传来一片嘈杂声响，孩童的喧闹瞬间打破了校园的静谧。
是学堂下课了。
戚央倏然回神，站起身拢了拢衣角，看向身侧温润斯文的青年，“林老师，我先走了。”
林淮序应声抬眸，顺势起身，“我随你一起。”
班级门口已经围满了孩子们的身影，戚央的视线在一群人里扫过，很快就看到了戚安，她招了招手，喊道：“安安。”
戚安闻声过来，牵住她的手，“姐姐。”
她声音有些怯生生的，眼里全是忐忑不安，她小声道：“姐姐，小弟好像又闯祸了。”
闻言，戚央丝毫不意外。
戚天赐早就被戚荣光宠坏了，整日在学校惹事生非，在哪都是刺头。
戚央顺着戚安的目光看过去，不远处，戚天赐耷拉着脑袋磨磨蹭蹭地走出来，到底还是个小孩，这会被老师训斥了，也知道丢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