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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五章你考不考虑找个人再婚
刘老师把话说得太明白，不留半分讨价还价的余地。
除了一句“好”和“对不起”，简明玉实在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她没有收退还的学费。
刘老师先前帮了她许多，剩下的学费也不是一笔大数目。今天着实给刘老师她们添了大麻烦，这钱既是感谢也是赔礼。
刘老师没和她推扯，把钱塞回了口袋。
等小韩老师和简瑶挥手说完再见，两人离开了三线厂家属院。她掏出方才简明玉没要的学费，分出一半儿，递给了小韩老师。
“刘老师，这是……”小韩老师手足无措，不敢伸手去接。
刘老师一把塞到她手里：“拿着吧。今天你担惊受怕得不轻，还跑到了这么晚，今天一定累坏了吧？”
“这钱算是补偿你。去熟食店买点儿好菜好肉，回家痛痛快快地吃一顿。”
小韩老师先前绝望得再也不干这行的心都有了，拿到这钱，连怔忪带感动，心里不由得松动了三分。
“没事没事，这是我当老师分内的事……不用的。”
刘老师道：“不用客气，是瑶瑶妈妈的意思，你看，我也有呢。”
“今天这事儿吓人，但你也别有多少心理负担。就是一场意外，完全不是咱们的责任。我干了十来年了也才摊上这一回。”
“明天我去买把大锁，以后孩子在院子里活动，咱们就把门锁上。不会再发生类似的事故了。”
小韩老师和刘老师并肩往幼儿园走，她沉默了一会儿，说：“既然要买把大锁，刘老师，那不劝退瑶瑶也没关系吧……”
“瑶瑶乖巧聪明，她妈妈也是个好人。娘俩无依无靠的很不容易，一时半会儿，恐怕很难找到一家靠谱的幼儿园。”
简瑶上不了学，简明玉就上不了班，两人的房子已经让人虎视眈眈，要是再耽误了工作……
真不知道她们以后能怎么活。
刘老师没想到小韩老师还会给简明玉说话，诧异地看了小韩老师一眼。
小韩老师搔搔脸颊，低声说：“我不是滥好心，我也吓到了。但我觉得瑶瑶妈妈真的是个好人，今天她都失去理智了，都一点儿都没迁怒到我身上……”
“我想着，她那么好的人……能帮就帮她一把。”
年轻人，总是这样心软善良。
刘老师拍拍小韩老师的肩膀，说：“不让瑶瑶来上学，我也挺内疚的。但让瑶瑶留在咱们园，其他家长就很难放下心。”
“瑶瑶妈妈的确是个好人，就是麻绳专挑细处断。咱们也没有办法。”
“怪我多说一句，小韩，心善是件好事，但再怎么可怜别人，也要设条不容跨越的底线。记住要先保护自己的利益，才有余力去帮助别人。”
刘老师的决定显然是经过深思熟虑，再怎么说情也不会回心转意。
小韩老师没有办法，无声地叹了口气。
失学已是无可转圜，眼瞧着又要失家，她们以后该怎么办？
简明玉也在思考这个问题。
看她魂不守舍地怔怔发呆，叶继璋问：“刘老师说了什么？”
简明玉想笑一下，却无论如何都笑不出来。
她看着叶继璋怀里的简瑶。
简瑶满脸天真无邪，让叶继璋哄了两句，此刻已经彻底不哭了，正埋在叶继璋的肩膀上，扭着身子偷眼觑她。
她知道妈妈在生气，只是怕妈妈再发火。
那什么都不懂的模样，又无辜又可恶。
她还那么小，完全不懂只是走出幼儿园去找哥哥玩儿，就引发了一场犹如雪崩一样、让简明玉承担不住的后果。
怎么能和杜翔宇走呢？杜翔宇是宋小兰的儿子，以前从不理睬她的啊！
为什么要和杜翔宇走呢？她不知道宋小兰和杜峰才来家里和妈妈吵过架吗？
一瞬间，简明玉很想告诉她，就是你不听话，刘老师不要你了，你再也没法去幼儿园了。
明天她去上班，你自己在家待一天！
闭闭眼，简明玉忍下了朝孩子发泄的冲动。
“瑶瑶，刘老师给你放假了。明天去隔壁栋奶奶家好不好？”
简瑶愣住：“可是今天是星期四，还没到周六啊……我不放假，我要去幼儿园……我还没吃酸酸草！”
隔壁楼的奶奶脾气刁钻，并不喜欢孩子。愿意照顾简瑶纯粹为了赚简明玉的托管费。说是照顾，其实只有最基本的看管而已。
简瑶很不愿意去那个奶奶家。
和盼着周末与放假的其他小朋友不一样，简瑶希望天天都能上学——除了妈妈的休息日。
她在叶继璋怀里闹起来，完全没注意简明玉的神情早已不堪重负。
叶继璋冷不丁放下了简瑶。
她哭闹一滞，抬头看叶继璋的脸色。
叶继璋没有给她一丝关注。他抓住掉简明玉的手，强行展开，手心深深的三个月牙，正往外沁着血。
“你怎么在这里住下去？”他低声问：“隔壁楼的奶奶，你放心把简瑶交给她？”
简明玉刹那间便破了防。
她捂住脸，弓着腰，难担肩头重负一般蹲到了地上。
眼泪从指缝间一滴滴砸在水泥地面上，洇成一片片痛苦的灰黑色斑块儿。
“我不放心。是杨飞跃他爸妈要收走房子，抓了杜峰也没用……没了一个杜峰，还有宋小兰，还有其他人……隔壁楼，给她点儿钱就会把瑶瑶交出去的……我怎么可能放心。”
他们人多势众，她却孤身一个。
她得怎么做，才能抵挡得住杨飞跃他家的千军万马？
简瑶无措地望着简明玉，慌忙跑到简明玉身边抱住她的头。
“妈妈……妈妈……你怎么了？瑶瑶错了……瑶瑶明天不上学了。”
简明玉搂住简瑶，嗅着她身上孩子特有的柔软香味儿，目光一阵迷离恍惚。
“当初，我就不该要这套房的……我该和瑶瑶彻底远离他们家……”
她曾有七万块。
七万块，买什么房子不可以？
为什么非要贪心不足呢？
叶继璋俯瞰着她柔弱瘦削的肩膀，轻轻地捏住了她脸颊，强迫她抬起头。
“简明玉，你考不考虑找个人再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