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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岁的顾成浩不太能理解久宝三人的话。
年纪小，又被家人保护的特别好，和长辈们的接触其实也不多。
一年四季一般只在除夕的时候二爷爷和三爷爷一大家子都会来他们爷爷家一起过大年。
就像他说的那样，二爷爷看起来非常严肃。
总是皱着眉，嘴巴一直抿着，加上脸上的皱纹和冷肃的眼神，顾成浩每次看到都会下意识躲开。
实在躲不开，哪怕玩的特别开心的时候，他也会下意识站的笔直，乖巧地喊二爷爷好。
到了三爷爷这边就不一样了。
他像个皮猴子。
因为三爷爷看起来特别慈爱，每次来都会笑呵呵地喊他浩浩，抱一抱他。
虽然这两年来他又长大了一些，三爷爷抱不动了。
但也会和自己爷爷一样温柔慈爱地摸摸他的头，笑眯眯地夸他又长高了，又变帅了。
“久宝，小肆，我还是不觉得我三爷爷是坏人。”
真要是有坏人，那肯定是二爷爷。
小傅肆抿唇，看起来非常稳重老成：“时间和现实会让你看清一切。”
久宝说不出这么高深的话，只管附和自己爸爸。
“我爸爸说得对！时间和……嗯，你三爷爷做的那些事会让你知道谁是好人谁是坏人！”
顾成浩：“……”
他还就不信了。
“久宝，小肆，如果按照你们说的，三爷爷是坏人，我大概多久才能知道他是坏人？”
小傅肆摇头：“我不知道。”
久宝眨眨眼，想了想刚才看到的顾三爷身上的黑烟。
“明天吧。”
顾成浩不敢置信，眼睛都瞪圆了。
“这么快？”
小傅肆觉得极好：“越快越好，免得你一直被蒙骗。”
久宝点头：“对！我爸爸说的很对！”
顾成浩都要翻白眼了。
“久宝，每次小肆说什么你就说他说得对，是不是他说屎是香的，你也说对。”
小傅肆抢在久宝前面说：“我是实话实说，不是胡说八道。”
顾成浩哼哼：“你们这么大的孩子，最会胡说八道了。”
久宝好奇了：“浩浩哥哥，为什么？”
顾成浩又哼哼：“我也不知道，我们幼儿园老师说的。”
久宝“哦”了声，不感兴趣了。
开车的傅战西后来一直没说话，只管听三个孩子聊。
听三个孩子一会儿说到这里，一会儿说到哪里，各种天马行空，他嘴角不知什么时候翘起来。
其实孩子的快乐很简单。
和大人的目的性极强比起来，孩子们确实是天使。
坐在这里一起说话，自己家人在身边，久宝和小肆就觉得超级幸福。
而顾成浩完全忘了昨天被丢在废井里险些被淹死的阴霾，特别高兴又看到了小肆，还认识了久宝。
稚子年少不知事，却是人间最乐时。
真好啊。
傅战西甚至都想起了他和大哥三弟小时候。
那时候虽然比现在过得艰苦，不如现在富贵，生活也不如现在便利快捷。
那会儿他们三兄弟还不是现在在外时西装革履三件套，而是父母嘴里，爷爷奶奶嘴里的皮猴子。
上房揭瓦，上树掏鸟蛋，下河摸鱼，大半夜提着煤油灯到地里抓黄鳝，找螺蛳，翻螃蟹……
年少的一幕幕从脑海中闪过，傅战西无比怀念。
再透过后视镜看看后排座上乐呵呵凑在一起说话的三个小家伙，孤战西满眼艳羡。
这时候猛不丁想到一句古诗词：春风若有怜花意，可否许我再少年。
再看看才三岁的小肆，傅战西又无比珍惜宝贝。
还好久宝来了。
让二十年后受尽苦楚委屈折磨羞辱的小肆重新再长一遍，作为小肆的至亲，他们也能略尽绵薄之力。
不至于像二十年后小肆的一生中那样，抬眼看骨肉至亲早就变成了一捧黄土。
哪怕知道自己不是时方舟和方媛媛的孩子，知道了自己姓傅，知道了自己的根在哪里，却连个能接他回家的人都没有。
傅战西用力眨了眨眼，免得鼻尖的酸涩带起的湿意从眼睛里透出来。
“浩浩，小肆，久宝，我记得前面不远处有一颗大广场，那边有卖风筝的，我们去放风筝好不好？”
三个小家伙异口同声：“好！”
傅战西嘴角高高翘起，眉眼中尽是宠溺笑容。
到了广场，傅战西带着三个小家伙去卖风筝。
要买三个时久宝拒绝了。
“二爷爷，我和爸爸一个就行了。”
广场上散步的放风筝的人不少，风筝也有大有小，可久宝仔细看了会儿，她觉得自己一个人应该放不起来一个风筝。
傅战西笑着说：“二爷爷和你一起放。”
久宝嘿嘿笑：“二爷爷，你可以和我和爸爸一起放。”
她就是想要和爸爸在一起，放风筝也要一起。
风筝那么多，放飞了可以再买。
可是和爸爸在一起放风筝……嗯，这是她第一次和爸爸一起放风筝，一定要一起放一个。
傅战西大概猜到了小家伙的心思，马上改口：“好，那就小肆和久宝买一个。”
顾成浩非常乖巧懂事：“傅伯伯，我和小肆还有久宝放一个也行，我给他们帮忙一起放。”
傅战西摸摸顾成浩的头。
这孩子比他家安武小两岁，看起来虎头虎脑的。
身上肉肉多，个头不矮，看起来比较壮实。
“来都来了，必须再买一个一起放。久宝和小肆放一个是因为他们太小了，放两个他们放不起来。”
傅战西又故意问顾成浩：“浩浩，不会是你不会放风筝，担心放不起来，所以不敢自己放一个吧？”
顾成浩马上挺直腰板：“怎么可能？傅伯伯，买，现在马上买，买好了我马上放给你看！”
六岁的小小男子汉哪里经得起“激将法”，第一个冲到卖风筝的小老板跟前买风筝。
傅战西乐呵的不行。
风筝买好，大家选了个人少的位置一起放风筝。
等两个风筝放上天空，随着微风在天空中飞舞时已经是半小时之后。
久宝和小傅肆累得满头大汗，傅战西额头也有细密汗珠冒出来，顾成浩兴奋的满脸通红。
“傅伯伯，看，我的风筝飞的更高了。”
久宝看看小爸爸：“爸爸，我们的还能飞得更高吗？”
小傅肆扎着小抹布咽了咽口水：“久宝，我们再放放线，应该可以的。”
傅战西：“……”
“我来，我来！”
带娃出门真的好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