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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晚意听完这消息,手里的炭笔折了。
不是旧疾。
她亲眼见过那只暹罗猫的中毒症状,跟赵夫人“近来食欲不振、脸色差”完全对应。微量慢性投毒,积累到一定程度,心肺功能衰竭——外行验尸根本看不出来。
管事的警告没能救回赵夫人。
或者说,有人抢在管事传话之前,加大了剂量。
那两个跟踪她的黑衣人,是在确认她把消息传给了谁。确认完毕后,灭口的时间就提前了。
她间接害死了一个人。
戚晚意坐在院子里很久,没有动。
春雀不敢吱声,蹲在旁边摘菜叶子,偷偷看她的脸色。
半晌,戚晚意开口:“把巷口那个暗号记住。“丰“字,摸三下。”
“记住了。”
“这两天我不出门了。”
“好。”
然而第四天,不是她要出门,是麻烦自己找上了门。
上午,偏院的门被人从外面拍开。来的不是一个两个,是戚悦玲带着四个婆子,外加两个面生的男人。
那两个男人穿着道袍,一老一少,老的须发皆白,少的面白无须,腰间挂了串骨质念珠。
大师。
戚悦玲今天穿了件绛红色绣凤褙子,鬓边簪着赤金步摇,妆容精致,唇角含笑,像是来做客而非寻衅。
“姐姐,好久不来看你了。”
春雀本能地挡在戚晚意身前。戚晚意把她拨开,打量来人。
戚悦玲的心率比平时高了十几下,呼吸浅而快——兴奋,不是紧张。准备了很久,终于等到机会了。
那个老道士,心率五十八,呼吸极缓——练过气功的。但他的肝脏有问题,长年累月的酒精损伤,肝硬化早期。
“你带这些人来做什么?”
“大师说,姐姐住的这间偏院,邪气太重,要来做场法事去去晦气。”戚悦玲笑盈盈的,“毕竟我们是亲姐妹,总不能看你受苦不管。”
法事。
戚晚意冷笑。
上次直接找茬被她制住了脊椎,这回学聪明了,找了个冠冕堂皇的由头,带了外援。
“不劳烦。”
“姐姐别推辞了。”戚悦玲给身后的婆子使了个眼色,“王爷也点了头的。”
四个婆子上前,不容分说开始翻检屋子。
春雀急得跳脚:“你们干什么!”
一个婆子把她搡到一边:“少添乱。”
戚晚意没有阻拦。
她看出来了,这是来栽赃的。不管她拦不拦,他们都会“找到”想让她被发现的东西。
果然,翻了不到一盏茶的工夫,一个婆子惊呼:“二小姐!您看!”
从戚晚意床铺的木板缝里,掏出一个油纸包。打开,里面是一把碾碎的黑色粉末,气味辛辣刺鼻。
老道士凑上去闻了闻,面色一沉:“这是引蛊散。”
好一招栽赃嫁祸。
戚悦玲的脸变了,变得恰到好处的震惊和寒心:“姐姐……这、这是什么东西?你为什么要害王爷?”
“我何时害他了?”
“引蛊散能催动蛊虫发作,大师说了,王爷近日频繁犯病,就是因为附近有人在使这个!”老道士声如洪钟,中气十足,一张老脸板得义正言辞。
戚晚意看着那包粉末。
她的异能告诉她——那确实是某种草药研磨的粉末,成分复杂,但绝不是什么“引蛊散”。它就是一堆普通的中药渣子掺了点硫磺。
但她没有办法证明。
因为她“不会医术”。或者说,她的能力不在辨药理上,而在看身体上。她看得出人体哪里坏了,却无法当场验证一包粉末的成分。
这一点,对方拿捏得死准。
“带她去正堂。王爷要亲自审。”戚悦玲收起笑脸,声音冷了下来,“谋害王爷,可是死罪。”
两个婆子左右架住戚晚意的胳膊。春雀扑上来,被另一个婆子一巴掌扇翻在地。
“小姐!”
戚晚意挣了一下,没挣动——这两个婆子力气不小,手上有老茧,练过的。
“春雀。”她回头看了一眼,声音平静,“别动。”
春雀趴在地上,嘴角渗血,眼泪啪嗒啪嗒掉。
戚晚意被押到正堂的时候,萧瑾已经坐在上首了。
他面色不好看——倒不全是因为这件事。蛊虫今早又发作了半个时辰,他太阳穴还在突突跳。
案桌上摆着那包黑色粉末。
萧瑾看了戚晚意一眼。
她被押进来的姿态并不狼狈——腰杆是直的,头没低,那双清亮的眼睛里没有恐惧,也没有哀求。
跟大婚那天被他踹翻在地时一样,没有卑微。
“你说。”萧瑾开口,对着戚悦玲。
戚悦玲便把“发现引蛊散”的经过绘声绘色说了一遍,末了红了眼眶:“王爷,姐姐她虽然与您有龃龉,但妾身怎么也想不到,她会用这样歹毒的手段……”
“行了。”萧瑾打断她,目光转向戚晚意,“你有话说?”
“没有。”
萧瑾皱了眉。
“东西不是你的?”
“是不是我的有什么要紧?你信她,不信我。栽赃这种事,翻我屋子之前东西就放进去了,解释有用?”
堂上安静了一瞬。
旁边老道士咳了一声:“王爷,此物确是引蛊散无疑。老朽以道家真传起誓,绝无虚言。”
“你那道家真传值几个钱?”戚晚意扫了他一眼,“你的肝快烂了,少喝点酒吧。”
老道士的脸涨成猪肝色。
萧瑾揉着眉心,头又开始疼了。
他其实没完全信。上回跟戚晚意谈话后,他让魏青山去查戚悦玲的底细,结果还没回来。这个节骨眼上出事,时间太巧了。
但他没有证据证明栽赃。
而那包粉末——他今早确实犯了病。如果这东西真能催动蛊虫,那放置在偏院的人,就是罪魁祸首。偏院住着谁?只有戚晚意。
“大师。”萧瑾开口,“这粉末是否确为引蛊散,能否再验?”
老道士正要说话,戚悦玲抢先一步:“王爷,大师已经验过了。而且……姐姐当着满堂的面诅咒大师身体有疾,分明是恼羞成怒。”
她的声音里带了一点委屈:“妾身只是担心王爷的安危。若姐姐当真无辜,妾身给她磕头赔礼。”
好一招以退为进。
萧瑾沉默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