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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章漏网之鱼
平价粮铺那边，买粮的人更多了。
东宫亲军维持队列，户部小吏按户牌发粮，告示也换了一版。
上面写得清楚。
今日查抄奸商所得，将入军国银库，用于补发军饷、修城、造火器、赈济京畿贫民。
这话百姓未必全懂。
但他们懂一点，太子杀的是有银子的，还放粮给没银子的。
这就够了。
票庄大堂里，系统面板在朱浪眼前不断刷新。
【查抄范氏京城总号：财富预估上升】
【查抄地下钱庄七处：财富预估上升】
【截获暗票流向：天津、宣府、张家口】
【八大蝗商任务完成度：42%】
【国运值+10】
【当前国运值：118】
【当前商城国运值：28】
朱浪扫了一眼。
国运值涨了，但任务还没完。
这不奇怪，京城只是八大晋商的钱袋之一。
真正的根，在张家口，在宣府，在大同，在通往关外的商路上。
骆养性从外面进来，身上带着灰。
“殿下。”
“说。”
“坏消息。”
朱浪把手里的账册放下。
“范永斗不在京城。”
骆养性继续道：“不止范永斗，王登库、靳良玉、梁嘉宾几家的核心人物也不在。”
“我们搜遍京城据点，只拿到掌柜、账房和暗线。”
“真正拍板的几人，早在成国公府被抄之后，就陆续离京了。”
朱浪并不意外。
“去哪了？”
“张家口。”
骆养性把一份口供递上。
“被抓的范氏掌柜供称，范永斗等人经山西巡抚吴甡掩护，离开京城。”
“他们回张家口后，收拢商队私兵，控制票号银路。”
“而且，他们在宣府和大同边军中有旧关系，若朝廷继续追查，他们准备以护商为名，闭关抗命。”
张武听到这里，手按在刀柄上。
“商贾抗命？”
秦良玉坐在一旁，语气平稳。
“商贾若能调边兵，便不是商贾。”
朱浪点头。
“是敌国前哨。”
骆养性道：“还有一件事。”
“吴甡已经上疏，称张家口商路关系边镇粮运，请朝廷勿轻动，奏疏昨夜入宫，今日应当会到文华殿。”
朱浪笑了一声。
“动作不慢。”
“他们知道京城保不住，就想让父皇拖住孤。”
骆养性没有接话，但他知道这话对。
崇祯最忌惮的，就是地方失控。
若太子要率军北上，甚至查办在任巡抚，朝中文官一定会跳出来。
他们会说边镇不可乱，商路不可断，巡抚不可擅拿。
最后的意思就一个。
别打，拖一拖，等一等，议一议。
朱浪走到地图前。
地图上，京城以北，张家口三个字很醒目。
张家口不只是商镇，它是明清之间走私、情报、粮铁、银钱流动的要口。
八大晋商在那里经营多年。
银子能买官，粮食能养兵，商队能传信。
如果不把那里打碎，京城抄再多钱，也只是砍枝叶。
朱浪看着地图。
“跑？”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他转身下令。
“传倪元璐、宋长庚、韩万山来。”
“还有，把正阳门缴获的鸟铳、盾牌、甲胄都清点出来。”
张武问：“殿下要北上？”
“对。”
骆养性道：“皇上未必会准。”
朱浪道：“所以，不能让父皇有太多时间想。”
屋里安静了一下。
朱浪语气很平。
“父皇不是喜欢微操吗？这次，就让他好好歇着。”
文华殿内，崇祯已经收到了三份奏报。
第一份是正阳门一战。
范永诚率两千私兵冲门，被东宫亲军和白杆兵击溃。
第二份是范家总号查抄。
现银超过两千万两，银票田契仍在清点。
第三份是山西巡抚吴甡的奏疏。
奏疏写得很漂亮，通篇都是边镇安危，商路粮运，民生不可扰。
但崇祯看得出，奏疏背后的意思是让朝廷停手。
他放下奏疏，看向王承恩。
“太子呢？”
王承恩低声道：“殿下在范家总号，听说已经召了倪元璐，宋长庚等人。”
崇祯沉默片刻。
“他要出京。”
王承恩没有回答。
崇祯把手按在案上，他太了解朱浪这几日的行事了。
只要看准目标，便不会停。
从成国公府，到黑云寨，到贡品案，再到晋商。
他一路都是先动刀，再补章程。
有效，却也危险。
崇祯不是看不见效果。
银子回来了，军饷能发了，火器造出来了，京营也被整出些样子。
但太子权势膨胀得太快，快到他这个皇帝都觉得压手。
如今朱浪若再带兵北上，攻张家口，拿巡抚，打边镇，那就不只是查案了。
那是太子亲自掌兵出征。
崇祯不能不想。
他刚要开口，殿外传来脚步声。
朱浪来了。
他没有穿朝服，身上还带着战后未换的甲。
身后跟着张武、骆养性，于德旺抱着几册账册，王承恩一看便知道来者不善。
朱浪入殿行礼。
“儿臣见过父皇。”
崇祯看着他。
“你要北上？”
朱浪道：“是。”
“朕准了吗？”
“儿臣特来请旨。”
崇祯将吴甡奏疏扔到他面前。
“你看看。”
朱浪捡起奏疏，只扫了几行。
“写得不错。”
崇祯道：“张家口关系边镇，商路一断，宣府、大同粮运可能受阻。”
“你若贸然领兵北上，万一边镇生乱，谁来负责？”
朱浪道：“吴甡负责不了，范永斗也负责不了。”
“父皇若信他们，大明就该亡在他们手里了。”
崇祯语气压低。
“朱慈烺，你知道你在说什么？”
朱浪把账册放到御案上。
“儿臣知道。”
“范家京城总号现银两千万两，地下钱庄十七处，暗通天津、张家口、宣府、大同。”
“天杀刺东宫，私兵冲正阳门，父皇，若这还不是谋逆，什么才是谋逆？”
崇祯叹了口气。
“朕没说不查，朕是让你缓一缓。”
朱浪看着他。
“缓？”
“缓到他们把银子运去关外？缓到满清知道京城火器虚实？还是缓到李自成打到京畿？”
崇祯脸色沉了下来。
“朕是皇帝！”
“儿臣知道。”
朱浪上前一步。
“所以儿臣不能让父皇被这群人拖进泥里。”
殿内气氛顿时绷紧。
王承恩听到这句话后，也立刻低头不敢再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