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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点名
张缙彦看向崇祯。
“陛下!”
崇祯闭了闭眼,随后开口。
“张缙彦,暂封印信,候查。”
张缙彦心头一跳,身子一软,跪了下来。
“臣冤枉!”
“冤不冤,账本说了算。”
朱浪一挥手,锦衣卫将张缙彦带到殿侧看押。
这一下,殿中请辞的官员不敢再乱喊了。
朱浪翻开一本新账,指尖在上面点了点。
“都察院。”
殿内不少御史同时抬头,吴昌时还跪在地上,刚才被点出收了范家银子后,他已经不敢乱喊。
但都察院里还有人没服,或者说不是不服,是他们还想赌。
赌太子不可能把每个人都查得清清楚楚,赌账本只是成国公府和范家之间的流水,不会牵出他们这些言官。
朱浪看着账册,开口道:“右佥都御史,顾景文。”
一个穿绯袍的官员刚刚还在喊死谏,此刻声音莫名停了下来。
他站在御史队列中,手里还捧着乌纱帽,周围官员的视线纷纷落在他身上。
顾景文没有立刻跪,也没有退。
他是言官出身,做了多年都察院官员,最懂朝堂气势。
这个时候只要退,基本就完了。
于是他拱手道:“臣在。”
朱浪翻着账本。
“崇祯十二年三月,范氏广和票庄送银两千两,古玩四件,同年八月,送银一千五百两,古玩三件。”
“崇祯十三年,送银三千两。”
“崇祯十四年,送银一千五百两……”
他合上账册,抬头看向顾景文。
“顾大人,你俸禄不少啊。”
顾景文面皮绷紧。
“殿下,臣不知此账从何而来。”
朱浪道:“成国公府密库。”
顾景文立刻道:“那便更可疑了。”
他抬头看向崇祯。
“陛下,臣为都察院官员,向来以清直立身,太子殿下如今以叛贼府中账本构陷言官,臣若不辩,天下言路从此断绝。”
“臣请陛下明察!”
这话说得稳重,不少御史又有了几分胆气。
有人立刻附和。
“陛下,言官不可轻辱,若凭一本来历不明的账册便定言官之罪,日后谁还敢进谏?”
“请陛下将此案交三司查验。”
朱浪听了一会儿,没有打断,待他们一一说完,才又问向顾景文。
“崇祯十三年五月十七,山西平阳府走私案,有一批铁器被地方巡检扣下。”
“范家打点上下,后来案卷进了都察院,最后是谁压下来的?”
顾景文没有答话。
朱浪继续道:“账上写得清楚。”
“五月二十七,范氏送银三千两。”
“六月初三,顾景文批语:商路误扣,非军械,放行。”
“那批铁器后来去了宣府,再后来,又到了关外。”
殿内安静下来,这已经不是单纯收礼了,这是通敌。
顾景文面色发白,但仍咬牙道:“伪造!”
“殿下说的这些,皆可伪造。”
“臣从未收过范家银子,也未替范家压过案。”
朱浪点头。
“孤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他抬手一招。
“赵启年。”
赵启年立刻从旁边取出一只小木匣,放到案上。
木匣打开,里面是一叠拓本,还有几张被封好的纸页。
朱浪拿起一张。
“这是今晨锦衣卫从你府中书房暗格里搜出的私账拓本,原账太厚,还没来得及搬进宫,先拓了几页。”
“你府上管家已经招了。”
“暗格在书案左侧第三块板后,钥匙藏在你夫人佛龛之下。”
顾景文身子晃了一下。
朱浪将拓本丢给骆养性,骆养性展开念道:“崇祯十三年五月,范氏谢银三千两。”
“备注,平阳货案。”
“崇祯十四年腊月,范氏送玉杯一对,谢顾公照拂。”
念到这里,骆养性停下,看向顾景文。
殿中许多官员不说话了,顾景文的嘴唇动了动,下一刻,终于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陛下,臣一时糊涂。”
“臣只是收礼,绝不知范家通敌啊。”
“臣为朝廷办事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求陛下开恩,求太子殿下开恩!”
朱浪翻看系统面板。
【顾景文】
【忠诚值:—42】
【财富关联:中等】
【通敌关联:间接】
【危险倾向:煽动死谏】
朱浪没什么表情。
“收钱替范家压案,放铁器出关,你说你不知情?”
顾景文连忙磕头。
“臣不知,臣真的不知。”
朱浪道:“你不知,边关死的人就能活?”
顾景文说不出话了。
朱浪挥手。
“贪墨,勾结晋商,放走军用铁器。”
“拖出殿外,斩。”
殿内顿时有人开口。
“殿下,不可!”
“顾大人乃都察院重臣,即便有罪,也当审后再定。”
朱浪看向那人。
“你也收了?”
那人立刻闭嘴。
两名锦衣卫上前架住顾景文,直到此时,顾景文才真正慌了。
“陛下救臣,臣罪不至死啊!臣愿退赃!”
崇祯坐在龙椅上,手指按着御案,没有开口。
不是不想开口,而是朱浪刚才念出的日期、案卷、暗格、拓本,全都对得上。
如果这种案子还要护,倒真显得他昏庸无道了。
顾景文被拖出殿外,太和殿门只开了一条缝。
很快,外面传来一声惨叫,随后便没了声音。
见此情形,殿内官员的脊背皆是一僵。
朱浪翻到下一页,他的声音不高,每个人却都听得清清楚楚。
“下一个。”
顾景文的人头很快被送了回来。
朱浪没让人摆在殿中,不是心软,是地方不够。
太和殿毕竟不是菜市口,若每颗头都摆进来,待会儿百官连跪的地方都没有。
朱浪让赵启年把人头装箱,单独放在了殿门边。
这就是新规矩。
谁被点名,谁先看门边那口箱子。
殿内没人再喊死谏,刚才喊得最大声的几个御史,此刻都把头低了下去。
他们不是忽然懂了大局,只是他们不确定,自己的名字会不会也在账本上。
朱浪翻开另一册。
这一本不是成国公府账,而是京营军饷亏空册。
册子边角残破,上面盖着兵部旧印,还有几个将官的私押。
朱浪看了一眼。
“兵部左侍郎,魏藻德。”
殿内一名官员站了出来。
他比张缙彦年纪稍长,平日里话不多,遇事总喜欢站在后排。
今日周延儒带头请辞,他也跪了,但从头到尾,他没主动冲在前面。
因为他知道自己不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