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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你要是当狗,一辈子只能围着我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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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绪棠低头看着纪非台发红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翻涌着浓烈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情绪,占有、渴望,这些东西她再自己眼睛里见过,就像每次看到绪源的股价和报表上每年增长数字一样。
    但此刻纪非台眼里的那些情绪,最后都汇成了一个她不太熟悉的词。
    喜欢。
    她忽然想起来,上辈子偶尔在纪非台眼里看到过这种情绪。
    有时候是半夜她翻身、发现他还没睡的时候,有时候是她骂完他摔了门、透过门缝看到他还站在原地看着她的时候。
    上辈子,偶尔在纪非台看她的眼神中捕捉到的那一点说不清的情绪,原来叫喜欢。
    可绪棠不懂,她觉得自己永远都不会有这个情绪。
    她喜欢纪逾声吗?不,她喜欢纪逾声背后的纪氏,她喜欢钱,喜欢股份,喜欢那些能被她攥在手心里、能换算成数字的东西。
    那些东西是冷的,是可以计算的,不会让她脸红,不会让她心跳加速。
    纪非台的脸紧贴着她的手掌,睫毛垂下来,在她烧红的颧骨上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他的整个人都还抓着她,一只手扣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攥着她衬衫的衣角,攥得很紧,像怕她跑了。
    绪棠忽然伸出手,像小孩子探索新事物一样将指尖摸上他的眉骨,她的指腹从眉头划到眉尾,沿着那道微微隆起的骨脊慢慢滑过去。
    他的眉骨很硬,皮肤很烫,睫毛在她指腹下面轻轻颤着,像蝴蝶扇了一下翅膀,又扇了一下。
    “纪非台,”她的声音放得很轻,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类似于好奇的语气,“你为什么会被一个……外人牵动情绪?为什么会为这样一个人又痛又忧?”
    纪非台迷蒙地睁着那双充斥着红血丝的眼睛,那双眼睛已经烧得有些对不准焦了。
    “不知道。”他说,声音哑得像砂纸,“要是我这颗心会说话就好了。”
    他顿了顿,把脸往她掌心里又蹭了蹭。
    “让它说……为什么每次看见你,就狂跳个不行。”
    绪棠被他这一番文绉绉的话说得有点犯恶心。
    “巧言令色。”她骂了一句,可嘴角还是忍不住翘了一下,心底却莫名泛起一丝欢喜。
    那种被人放在心尖上、为她痴狂、为她疯魔的姿态,让她格外受用
    连她的爸妈都从没有为她牵动过情绪,黎鹃的情绪是围着江未满转的,绪景明的情绪是围着公司转的。
    从小到大,她是那个被忽略的、被拿来比较、永远不够好的。
    可纪非台把她放在心尖上,他不仅有,他还把它摊开了、掰碎了、捧到她面前,求她看一眼。
    绪棠像触碰一个新玩具一样,捏着纪非台的脸颊轮廓。
    他的下颌线锋利,颧骨高,脸颊却因为发烧泛着不正常的红晕,这张脸,确实长得好。
    上辈子他们结婚一年,她之所以能忍受他那张冷脸和阴阳怪气的嘴,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这张脸。
    他有时候冷着脸不说话,她看着看着气就消了一半,长得好看的人,连吵架的频率都能降低。
    绪棠眼神微微一闪,红唇轻启语气里满是居高临下的姿态,像在赏赐般,慢悠悠开口:
    “狗奴才,再汪一声我听听。”
    纪非台侧过头,顺从地张开嘴,齿尖轻轻蹭过她的指尖,随即稳稳咬住她食指的第二个关节,力道极轻,没有丝毫痛感,只带着温热的触感:
    “汪。”
    一声低闷的回应溢出,裹着高烧烧出来的沙哑和鼻腔的共鸣。
    绪棠眼底瞬间漾开满意的笑意,眉眼间的凌厉稍稍柔和,却依旧带着掌控的强势。
    她微微俯身,凑近纪非台,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几乎鼻尖相抵,她能清晰看见他瞳孔里映出的自己的倒影,每一寸神态都清晰可辨。
    “你要是当狗,就只能一辈子围着我打转,你要是敢多看别人一眼——”
    她刻意停顿了半秒,指尖轻轻从他齿间抽出,随即反手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直直对上自己的眼睛。
    “我一定会让你的肠子都悔青。”
    纪非台的唇角微微翘起来,眼底的水雾被真切的笑意晕开,多了几分得逞的温顺。
    他垂下眼睫,又低低地“汪”了一声。
    声音更轻,像一只终于被主人摸了头的狗。
    ……
    还好纪非台发烧温度不算高,吃退烧药就能压下去,不至于烧出毛病,但也够让人难受一阵子。
    绪棠从药箱里翻出退烧药,倒了杯温水,递到纪非台嘴边:“吃了。”
    纪非台乖乖张嘴把药片含进去,就着她手里的水杯喝了两口,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水顺着嘴角溢出一丝,滑过清晰的下颌线滴在枕头上。
    他始终迷蒙着双眼,瞳仁里泛着因高烧未退的潮红,直勾勾地盯着绪棠,眼神里满是依赖,没有半分往日的阴郁冷硬。
    绪棠只觉得这狗男人发烧了连带着眼神的温度都很烫,她把水杯放下,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摆:“我走了,你好好休息。”
    脚步刚挪到床边,还没来得及拉开距离,就听见身后传来纪非台压低的呢喃,不想让人听见又没完全压住,带着浓重的鼻音:“没人管我……我好难受。”
    他没说清是身上的烧疼难受,还是心里的空落难受。
    绪棠站在原地,回头看了他一眼,纪非台侧躺在床上,脸埋进枕头里,只露出半张脸,高挺的鼻梁在枕面上压出一道浅浅的印痕。
    她想起自己,爸妈虽偏心江未满,可好歹还记着有她这个女儿,从没有让她这样生着病无人问津。
    再想起刚才门廊下,乔九香尖酸责骂他的模样,纪非台这种境地,倒真的是连个真心疼他的人都没有。
    “狗东西……”
    绪棠叹了一口气,难得大发善心一次,翻出退烧贴,弯腰捏住纪非台的下巴,迫使他抬了抬头。
    指尖触到他滚烫的肌肤,她动作不自觉放轻,将冰凉的退烧贴稳稳贴在他额头。
    “你个狗奴才,”她没好气道,带着一种“你欠我的”的不情愿,“还没伺候我,倒是我先照顾起你来了。”
    纪非台微微睁开眼,退烧贴的边缘压住了他的碎发,几缕黑色的发丝贴在他太阳穴的位置,冲着绪棠嘴角慢慢弯了一下。
    他这副模样让绪棠想起被雨淋湿的大型犬,趴在门口,浑身湿透了也不叫,就那么看着你,看得你心里发软又发酸。
    “还真是个狗男人……呵。”
    忙完这一通,绪棠终于腾出脑子来想别的事。
    她猛地想起唐修竹的事务所今天揭牌,连忙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表。
    下午五点十分,早过两个小时了,现在别说赶过去,就算飞到城北也要至少四十分钟,到了人家早就散了。
    期间唐修竹没有发过一条消息,没有催促,也没有询问,绪棠心头掠过一丝歉意,扭头瞪了一眼正蔫巴地躺在床上的纪非台。
    “狗东西,”她压低了声音骂,“都被你耽搁了。”
    她低下头打字,快速给唐修竹发去消息道歉:【修竹学长,实在抱歉,下午临时有事走不开,没能去给你捧场,改天我请你吃饭赔罪。】
    没过多久,唐修竹便回复过来:【没关系,你工作最重要。】
    看着消息,绪棠松了口气,再次转向纪非台。
    退烧贴贴在额头上,白色的贴布衬得他冷白色的底子上泛着一层淡淡的倦意,眉眼间的锋利被生病削弱了几分,但并不影响那张脸的轮廓。
    眉骨的阴影落在眼窝上,鼻梁的阴影落在嘴唇上方,像一幅用炭笔画出来的素描,黑白分明,干净又锋利。
    绪棠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开口:“你中午的时候不还好好的吗?怎么我上门的时侯,你就发烧了?”
    纪非台的眼睫颤了一下,他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脸颊的潮红未散,眼底的红血丝淡了些,却依旧蒙着一层浅浅的水雾,看着绪棠:
    “汪。”
    声音软糯,带着发烧后的沙哑,活脱脱是一只做了坏事被主人当场抓包、只好装乖卖可怜的小狗。
    绪棠看着他这副德行,眉梢轻轻一挑,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狗男人在演,他在用发烧当借口,他从撞车到蹲在走廊里被骂到烧到三十八,每一步都是算好的。
    她眯起眼睛,嘴角慢慢弯起来,那弧度里有看穿一切的得意,也有被哄到的愉悦:
    “故意的?”
    纪非台不答。
    “把自己弄发烧,就为了不让我去见唐修竹?”
    纪非台还是不答,只是又把脸转回来,用那双烧得有些湿润的眼睛迷蒙地盯着她。
    绪棠嗤笑了一声,伸手弹了一下他额头上的退烧贴,贴布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有心计的狗奴才。”
    纪非台像是格外享受这个称呼,唇角微微上扬,把脸重新埋进被窝里,露出半张虚弱的脸。
    绪棠收回目光,低头翻到邹玫闺的聊天框,打字:【玫闺,明天有空帮我把车送去修。】
    邹玫闺回得很快:【怎么了?】
    绪棠:【被狗撞了。】
    邹玫闺:【????】
    绪棠挑眉:【真的被狗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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