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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
车子驶入天宸湾的时候，夜色已经浓得化不开。
林柚透过车窗望向那栋熟悉的别墅，整个人微微一怔。
客厅的灯亮着，暖黄色的光从落地窗倾泻而出。
“宁宝还没睡？”她下意识看向霍景琛。
霍景琛看了眼时间，眉头微蹙：“这个点，早该睡了。”
可那灯光分明亮着。
林柚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暖意。
车子刚停稳，别墅的门就被推开了。
一个小小的身影裹着毛茸茸的睡袍，“噔噔噔”地跑了出来，身后跟着一脸无奈的赵管家。
“小姐，您慢点，地上凉——”
霍玥宁根本听不进去，光着脚丫子踩在鹅卵石小路上，一头扎进刚下车的林柚怀里。
“柚子姐姐！”
软软糯糯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委屈和想念，直直撞进林柚心口。
林柚蹲下身，将那个小身子紧紧搂住。
霍玥宁把脸埋在她颈窝里，小身子一抽一抽的，不知是哭还是笑。
“你怎么才回来，我等了好久好久……”
林柚眼眶发酸，轻轻拍着她的背：“对不起，姐姐回来晚了。”
霍玥宁从她怀里抬起头，一张小脸哭得跟花猫似的，眼睛却亮晶晶的。
“那以后不许去那么久了！”
“好，以后不去了。”
“拉钩！”
“拉钩。”
两人郑重其事地伸出小指，勾在一起。
霍景琛坐在轮椅上，看着这一幕，眼底的冷意一点点融化。
赵管家在一旁无奈地笑：“小姐从吃过晚饭就一直守在客厅，说什么也不肯上楼睡觉，非要等林小姐回来。我们怎么劝都没用。”
林柚心里又酸又软，抱着霍玥宁往里走：“外面凉，先进屋。”
一进屋，霍玥宁就拉着她往沙发上坐，然后爬上沙发，小心翼翼地盯着她的手臂。
“爸爸说你受伤了。”她声音小小的，像是怕碰碎什么似的，“疼不疼？”
林柚愣了一下，看向霍景琛。
霍景琛正操控轮椅进来，对上她的目光，淡淡移开。
“不疼了，姐姐没事。”林柚揉揉霍玥宁的脑袋。
霍玥宁不信，凑过去，对着她缠着纱布的手臂吹了吹。
“宁宝给姐姐呼呼，呼呼就不疼了。”
那认真又虔诚的小模样，让林柚眼眶又热了。
她伸手把霍玥宁捞进怀里，下巴抵着她柔软的发顶，闭上眼睛。
这个小家伙，怎么就能这么暖呢。
霍景琛在对面坐下，看着抱成一团的两个人，唇角微微勾起。
赵管家识趣地退下，去准备热牛奶和点心。
客厅里只剩下三个人。
壁炉里的火烧得正旺，噼啪作响，暖融融的光映在每个人脸上。
霍玥宁窝在林柚怀里，小嘴叽叽喳喳说个不停，讲爷爷家的金鱼又胖了，老宅的厨师伯伯做的点心没有柚子姐姐做的好吃，她画的画得了爷爷的夸奖……
林柚含笑听着，时不时应一声。
霍景琛就坐在对面，手里端着杯茶，目光落在两人身上，安静得像一幅画。
过了好一会儿，霍玥宁说累了，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林柚低头看她：“困了？姐姐带你上楼睡觉？”
霍玥宁摇摇头，又点点头，最后赖在她怀里不肯动：“我要和柚子姐姐一起睡。”
林柚失笑：“好，一起睡。”
霍玥宁这才满意地笑了，突然想起什么，从她怀里爬起来：“姐姐你等我一下！”
说完，“噔噔噔”跑上楼。
林柚愣住：“这孩子干嘛去？”
霍景琛也微微挑眉，显然不知道女儿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不一会儿，霍玥宁跑下来，怀里抱着个东西，神秘兮兮地凑到林柚面前。
“柚子姐姐，这个给你。”
林柚低头看去，愣住了。
那是一块碎成两瓣的玉佩。
玉质温润，雕工精细，即便碎了，也能看出原本价值不菲，边缘被磨得很光滑，显然是被人长期摩挲过。
“这是……”林柚接过那两半玉佩，心里莫名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
霍玥宁小声道：“院长奶奶说，这是我刚出生被扔在福利院门口的时候，包着我的小被子里就有的东西。可能是……是我妈妈留给我的。”
她顿了顿，仰起小脸看着林柚，眼睛亮晶晶的：“柚子姐姐对我最好，比妈妈还好。所以我想把这个送给你。”
林柚心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声音发颤。
“宁宝……这是你的东西，太贵重了，姐姐不能要。”
霍玥宁摇头，小脸上满是认真：“不贵重，我有很多东西，但这个是最重要的。我想送给最重要的人。”
她拿起那半块玉佩，小心翼翼地塞进林柚手里。
“柚子姐姐，你收下好不好？我希望你开心一点。”
林柚握着那半还带着孩子体温的玉佩，看着眼前这张认真的小脸，眼眶瞬间湿了。
“宁宝……”
霍玥宁见她眼睛红了，有些慌：“姐姐你怎么哭了？是不是不喜欢？”
“没有，姐姐很喜欢。”林柚吸了吸鼻子，把她搂进怀里，“特别喜欢。”
霍玥宁这才放心地笑了，小手拍着她的背：“那姐姐不要哭了，哭了就不漂亮了。”
林柚被她逗笑，眼泪却止不住。
霍景琛坐在对面，看着这一幕，深邃的眼眸里闪过复杂的光。
那块玉佩……
他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林柚把玉佩收好，然后把女儿抱起来。
“走吧，上楼睡觉。”
霍玥宁搂着她的脖子，软软地应了一声。
……
夜深了。
儿童房里亮着一盏昏黄的小夜灯。
霍玥宁窝在林柚怀里，小手紧紧攥着她的衣角，像是怕她再跑掉似的。
“柚子姐姐。”她小声开口。
“嗯？”
“你受伤了，那我睡觉的时候不能乱动，不能踢到你。”
林柚心里一软，低头亲了亲她的发顶：“没事，宁宝随便踢，姐姐不怕。”
霍玥宁满足地笑了，往她怀里拱了拱。
过了好一会儿，就在林柚以为她睡着了的时候，怀里突然传来一声软软的呢喃。
“柚子姐姐，如果你真的是我妈妈就好了……”
林柚浑身一僵。
她低头看去，霍玥宁已经睡着了，睫毛轻轻颤动，小嘴嘟起，脸上带着甜甜的笑意。
只是梦话。
可那句话，却像一颗石子，投进了林柚心里那潭本就波澜起伏的湖水。
她看着怀里这张恬静的小脸，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
如果……
她是她妈妈？
林柚摇摇头，把这个念头压下去。
怎么可能呢。
宁宝是被遗弃在福利院门口的，而她的女儿被送到了黄家村。
怎么可能是一个人。
可为什么，抱着这个小家伙的时候，她心里那种莫名的亲切感，那么强烈？
林柚闭上眼，拍着霍玥宁的背，脑海里却乱成一团。
明天就要见到那个孩子了。
她长什么样？
像自己，还是像……
像谁也不重要了。
林柚深吸一口气，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思绪压下去。
……
第二天早上，天刚蒙蒙亮。
林柚睁开眼，动了动，怀里的霍玥宁睡得正香，小手还攥着她的衣角。
她把女孩的手拿开，轻手轻脚下床，走到卫生间，对着镜子一看，愣住了。
镜子里的人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眼底布满血丝，憔悴得不成样子。
昨晚几乎一夜没睡。
脑子里乱哄哄的，一会儿想黄家村的孩子，一会儿想宁宝那句梦话，越想越清醒，越清醒越想。
林柚苦笑一声，用冷水洗了把脸，简单收拾了一下。
下楼的时候，霍景琛已经在餐厅了。
他看见她，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秒，眉头微蹙。
“没睡好？”
林柚摸了摸脸，有些尴尬：“这么明显？”
霍景琛没说话，只是把一杯温热的牛奶推到她面前。
“先吃点东西。”
林柚坐下，接过牛奶，小口小口喝着。
霍景琛看着她那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开口：“很紧张？”
林柚一愣，随即点点头。
“有点。”
霍景琛没再说话。
等林柚吃完早餐，他才开口：“车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出发。”
林柚深吸一口气，站起身。
“走吧。”
走到门口，她突然想起什么，回头看向楼上。
“宁宝那边……”
“赵叔会照顾。”霍景琛顿了顿，又说：“今天，我陪你一起去。”
林柚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好。”
他们一前一后走出别墅，晨光洒落，落在并肩而行的两道身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