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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九章什么话只有带把儿的能听？
“你敢！”
黄老太太手中柏木疙瘩龙头拐杖重重砸在地上。
下一刻，竟自扬起，奔着黄夫人面上扫过来。
那拐杖有手腕儿般粗细，若被砸在脸上，只怕顷刻间就要头破血流。
崔夫人眸光一凝，挡在黄夫人身前，替她扬手架住。
“你什么人？”黄老太太口中飞沫几乎要喷到崔夫人脸上去，“凭什么管我家的闲事？”
不等崔夫人张口，黄老太太一声接着一声咒骂，“没男爷们儿要的烂货，不在家中静思己过，专一跑出来坏别人的事！什么东西！”
饶是崔夫人修养好，不易动气。
见这样难听羞辱的话，被自己女儿听了去，也忍不住怒道：“老太太何何苦说这样的话？你家现成的有子孙辈在这里！”
黄老太太出身本就低微，曾在泥里刨食刨了大半辈子。
靠着黄睿科举考上来，才有了今天的好日子。
她在京中本就认得的人极有限的，对着崔夫人的脸大放厥词：“老身怕什么？老身生的是儿子，孙子！带把儿的，什么话听不得？倒是你女儿，听了这样的话，脸不红不白，不知道避出去！又是什么好东西？”
“你！”
崔夫人变了脸色。
黄夫人这话太难听。可她出身虽低贱，却奈何占了尊长之位，崔夫人动她不得。
正犹豫间，突听身后崔凝雪出声：
“老夫人这话错了。”
崔夫人：“凝雪，勿要搅到这烂摊子里来！”
“娘，无事的。”崔凝雪嫣然一笑，“那些话，女儿并听不懂。都是该请教老夫人，什么叫烂货，什么叫带把儿？又是什么，带把儿的听得，未出阁的女子听不得？既知道是如此，老夫人为何要有说出来？现成的，还有黄家姐姐在这儿呢。莫非，这就是黄大人府中的规矩？”
黄老太太被怼得一滞。
她张口待要说，又觉得崔凝雪问得实在刁钻，让她解释，她如何说得出来？
嗫嚅半晌，黄老太太急得跺脚，“你这丫头，嘴巴太刁！将来什么男人敢要你？未来婆家要日日打的！”
“母亲，快别在这里丢人了。”黄夫人冷道，“崔姑娘的婚配，不是母亲能议论得了的。”
她往前一搡，推开婆母。
老太太手中的龙头拐杖拿不稳，呯地一声砸在地上。
那东西本就沉重无比，这一下子居然断做了两截。
黄老夫人身子一个踉跄，险些跌倒。
她怒道：“方氏，你翻了天！如何不来扶着你婆母？”
“用不上我扶。”黄夫人愣愣道：“儿媳刚才就说了，母亲身子不好，合该去歇息。母亲，您自己瞧，你的嘴都斜了。”
“你、你……！”
黄老夫人浑身颤抖，她只觉面上一阵一阵地发僵，心中难免惊惧。
被黄夫人的手下一左一右架住了，径直扶出了房中。
一路上骂声不绝，黄夫人全没听见一般。
一旁，辛姨娘吓坏了。
她能入黄家做姨娘，除了有和黄睿的情分在，也因为与老夫人有亲。
得了她的庇护，正室夫人也不敢把她如何。
今日却眼睁睁看着姑母叫人拖走。
“姐姐，你、你怎能如此？那是夫君的亲娘，是你的婆母啊！你怎可、怎可这样无礼？”
“此处有你说话的份儿？”
对着辛姨娘，黄夫人彻底没了耐心，“来人，把姨娘请下去。她身上的钗环首饰，凡事咱们府里的，统统拨下来。”
“你、你要干什么？”
“干什么？”黄夫人冷淡一笑，“发卖出府！”
“你！”辛姨娘眼睛猛地瞪大，“你怎么敢？老爷醒了，不会饶你！我的女儿，我的女儿可是皇上的妃嫔！”
“呵……”
黄夫人眼中闪过冷意。
黄睿，不会再醒了。
至于黄玉珠。在贞妃娘娘手下，她也早没几日好蹦跶。
没再多看辛姨娘一眼，黄夫人：“拉出去，远远地发卖。本夫人不想再在京城看到她！”
下人一拥而上。
辛姨娘已软了腿，不敢挣扎。
黄飞廉却一步上前，挡在她身前，“娘，您这是要干什么？父亲被你害病了，祖母被你气成那样，连姨娘你也不放过！她是玉珠姐姐的娘啊！”
“对了，还有你。”
看向自己曾经疼爱至极幼子，黄夫人眼中闪过失望，“你自幼养在你祖母身边，都带坏了。”
“娘，你岂可这样说？是你懒散，不愿养儿子，才劳烦祖母……”
黄夫人看着黄飞廉，凄然一笑。
“飞廉，你如今大了，这样荒谬的话，你信？”
“为何、为何不信？”
“你是娘身上掉下来的肉啊，娘九死一生才生下你，产后大出血险些没了命。好容易活转过来，第一句话说的便是要见你。那时候，你已被你祖母抱走了……”
这些往事，黄飞廉从前从未听过。
是娘不要他，不愿抚育他的。这话，祖母说，爹也说，他慢慢就信了。
却从未想过来问问娘。
“娘，我……”
“你被你祖母养歪了性子，娘不怪你。”
黄飞廉神色一动，刚想说什么。
黄夫人：“不过，也不能叫你碍着你姐姐。”
“娘，你什么意思？”
黄夫人一抬手，“来人，把小少爷带下去，禁足。国子监里也使人明日去告假。”
“娘，怎可以……”
黄夫人定定盯着黄飞廉。
“我只告诉你一句。不想丁忧守孝三年，你就老老实实禁足。飞廉，你可明白吗？”
利落地处理掉三人。
黄夫人出了一口气，疲惫地靠在高背椅上。
“崔姐姐，凝雪小姐，让你们见笑了。”
崔夫人也看向崔凝雪，有几分担心。她这个女儿最是生性柔弱，今日吃了一番惊吓，回家后还不知会怎样。
崔凝雪笑道：“黄夫人，我和娘都无碍的。倒是夫人您，当真是……”她顿了顿，微微一侧头，笑出两个小酒窝，“当真悍勇至极。”
“悍勇？”黄夫人失笑。
还第一次有人用这样宏大的词汇，来形容她。
黄夫人看向崔夫人，“崔姐姐，不怕你笑话。今日……是自从我入这黄府以来，最畅快的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