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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硕伟黑着脸一只手拼命拽住自己摇摇欲坠的裤腰带，另一只手用力去抠赵麦麦那几根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的手指。
“你问我？我问谁去啊？”
“这丫头平时在剧组里看着文文静静的，谁知道一碰见水就变成这副不讲道理的德行了。”
“警察同志，你别光看着啊！赶紧搭把手把她弄开，我这裤子真要顶不住了。”
“我这要是光着腚上了新闻头条，以后还怎么在剧组混饭吃。”
赵麦麦满脸都是泥巴，原本精致的妆容早就糊成了一团。
她听着吴硕伟的抱怨反而把那仅剩的半条裤腰带抓得更紧了。
“我不放。”
“谁知道上面那辆破车还会不会再炸一次，你刚才跳下来的时候可是说好不让我有事的。”
“你要是跑了，我这腿软得连站都站不起来，待会儿要是涨潮了我还得淹死。”
交警大哥苦笑着摇了摇头。
“行了、行了！”
“救护车就在上面停着呢，你俩赶紧上去检查一下。”
“我看这姑娘是受了不小的惊吓，小伙子你就多担待点吧！”
吴硕伟无奈地翻了个白眼。
只能保持着一只手提裤子的滑稽姿势，硬生生把这块人形牛皮糖往岸上的救护车方向拖。
医护人员看到这两人连体婴般的造型也是忍俊不禁，赶忙上前帮忙。
好不容易把两人塞进救护车的车厢里。
车门关上的那一瞬间整个世界似乎都安静了下来。
吴硕伟靠在白色的车厢壁上喘气，低头看着还在自己怀里瑟瑟发抖的赵麦麦。
这丫头现在满头满脸的淤泥，哪里还有半点国民初恋的影子。
“我说赵麦麦。”
“你这换了个马甲怎么连性格都变了。”
“以前在院子里你可是个杀人不眨眼的主儿，现在怎么变得这么流氓了。”
赵麦麦听着这些莫名其妙的话抬起头，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东西。”
“谁杀人不眨眼了。”
“我什么时候住过院子了，你是不是刚才脑子进水被淹糊涂了。”
“我一个正儿八经的演员，每天除了背台词就是在片场挨骂，我上哪去杀人不眨眼。”
吴硕伟看着她清澈又充满疑惑的眼神。
在心里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现在的她不记得那个风雪交加的四九城，不记得那个在地下室里被捏碎全身骨头的特务影子。
更不记得那个抱着小无敌在病床前流泪诉说衷肠的娄晓娥。
“行吧！”
“就是我脑子进水了，刚才在水下被那条江鲶鱼撞坏了脑子。”
吴硕伟扯过旁边的一条干毛巾扔在她的脑袋上，顺势在她湿漉漉的头发上胡乱揉了两把。
“你赶紧把脸上的泥擦擦。”
“好歹也是个女明星，这要是被狗仔拍到你像个女流氓一样薅着一个场务的裤腰带不放，明天的头条新闻可就够你那经纪团队喝一壶的了。”
“人家标题我都替你想好了，#震惊，当红小花旦桥头勇救场务小哥，动作奔放险些拽掉裤子#。”
赵麦麦胡乱地用毛巾擦着脸，看着吴硕伟那副嫌弃的嘴脸气得牙痒痒。
“你......你这人怎么这么不知好歹啊？”
“本小姐刚才可是亲眼看着你往那火坑里跳的。”
“要不是我在半空中拽着你，你早就被江水冲到太平洋去了，你还倒打一耙说我流氓。”
“我这叫见义勇为，我这叫不抛弃不放弃。”
吴硕伟被这丫头的强词夺理给气乐了。
“合着我还得谢谢你救了我的裤腰带呗。”
“刚才要不是我在下面托着你那沉得像铅球一样的身子，这会儿早就在江底跟那些虾兵蟹将打麻将了。”
“我在片场搬了一天的道具，本来就累得像条狗。”
“刚才为了把你捞上来，我连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了。”
“你现在倒好，恩将仇报是吧！”
赵麦麦吐出嘴里的泥沙，瞪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
“谁要你救了。”
“剧组的爆破师明明说那个炸药包是个哑炮，谁知道它怎么就突然起火了。”
“我当时就在桥边上，随便找个地方躲躲就行了。”
“要不是你非要跑过来抱我，我至于跟你一起掉进这脏水沟里吗。”
吴硕伟看着她这副死鸭子嘴硬的模样，伸手弹了一下她的脑门。
“你当那是放鞭炮呢！”
“那可是整整一油箱的汽油加上特效炸药，冲击波能把你直接掀飞到对岸去。”
“要不是我用后背替你挡着，你现在早就变成烤乳猪了。”
当然，她口中的爆破手师就是自己这件事绝对不会说出来的。
赵麦麦被弹得捂住额头，委屈得眼眶都红了。
“你弹我干嘛！”
“你不仅占我便宜，你还打人。”
“我要去制片人那里投诉你，我要扣你的工资。”
吴硕伟被这丫头气得冷笑两声。
“行啊！你去投诉啊！”
“顺便让制片人看看，堂堂女一号是怎么在泥坑里抱着场务的腿不撒手的。”
“我看你这人设崩塌了以后，还有哪个导演敢用你。”
救护车在颠簸中拉响了警笛，刺耳的鸣号声把外面的喧闹隔绝开来。
车厢里的随车护士拿着听诊器和血压仪走了过来。
“你们俩这精神头看着挺足啊，还有力气在这斗嘴。”
护士看着还在互相瞪眼的两人，无奈地指了指赵麦麦的手。
“先把湿衣服换下来，防止失温。”
“这位女同志你先松手，你这么拽着人家小伙子，人家连量个血压都不方便。”
“再说了，人家小伙子这裤子都快被你扒下来了，这车上还有别人看着呢。”
赵麦麦这才意识到自己还保持着十分不雅的姿势。
她的脸瞬间红到了耳根，赶紧把手缩了回去，整个人往担架床的角落里缩了缩。
护士给吴硕伟缠上血压仪，看着上面的数值啧啧称奇。
“小伙子，你这身体素质可以啊！”
“从那么高的大桥上摔下来，不仅没骨折，连心率都这么平稳。”
“你以前是不是练过什么硬气功啊？”
吴硕伟心想，这可是五行之躯打下的底子。
“护士姐姐，你真有眼光。”
“我这可是祖传的形意拳，专门对付那些不讲理的泼妇和禽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