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记录

第九章 不该让英雄流血还流泪

一秒记住【笔趣阁】 biquge120.net,更新快,无弹窗!
     三日后,城西码头。
    五百张羊皮从殿前司仓库“报损”出来,走的是高家名下运花木的船,悄无声息靠了岸。
    沈万金亲自带人接货。
    验货,点数,装车。
    他的手很稳。
    五百张羊皮,七辆大车,一个时辰全数运进他在旧曹门外的库房。
    当晚,他从相州找来的几个老客就住进了汴京的客栈。
    次日洽谈,第三天签约,第四天第一批货装船北上。
    十五天后,沈万金揣着厚厚一叠交子,再次站在太尉府后园那棵槐树下。
    他双手捧着账本,恭恭敬敬放在石桌上。
    “衙内,这是第一批货的账。”
    “成本五百七十一贯,销售收入一千二百四十贯,利润六百六十九贯。”
    “您的四成,二百六十七贯。”
    高尧康没看账本。
    他看着沈万金。
    这个四十来岁的商人,眼角有明显的血丝——这半个月怕是没睡过几个整觉。但他的腰板挺直了一些,不像第一次来时那样弓着了。
    “沈掌柜,”高尧康说,“你觉得这生意能做多久?”
    沈万金一愣。
    他想了想,老实回答:“这种皮货,不是长久的。殿前司的报损单子不是每个月都有,就算有,也未必次次落到咱们手里。”
    他顿了顿。
    “但衙内教的那套记账法子,草民用在自己的铺子里了。”
    他的声音低下去,却更稳。
    “这个,是长久的。”
    高尧康看着他没有说话。
    沈万金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垂下眼皮。
    “衙内,草民说错话了?”
    “没有。”高尧康说。
    他把账本拿起来,翻到最后一页。
    上面已经写好了一行字:
    “利润四成分派。衙内二百六十七贯,草民四百零二贯。”
    高尧康从笔架上取下一支笔,在“草民”两个字上划了一道。
    改成“沈记”。
    他把账本推回去。
    “往后账上,就这么写。”
    沈万金低头看着那两个字。
    沈记。
    不是“草民”,不是“沈掌柜”。
    是沈记。
    就像高家是高家,蔡家是蔡家。
    沈记,是沈万金的铺子。
    他捧着账本,喉结滚动了很久。
    最后只说出两个字:
    “……是。”
    二百六十七贯,高尧康分成两份。
    一份一百三十四贯,交给沈万金继续周转,收购秋粮囤仓。
    另一份一百三十三贯,他让阿福悄悄兑成小额交子。
    三天后,赵铁柱红着眼从外头回来,带给他一个消息:
    “衙内,听人说李纲……被贬了。”
    高尧康正在削一根新哨棒,刀刃停在木头上。
    “贬去哪?”
    “南剑州。”赵铁柱说,“一个管税务的小官,好像是监税。”
    他顿了顿。
    李纲在他们这些边军中名声不错。
    “听说是上书论灾异,惹恼了蔡太师。”
    高尧康把刀放下。
    他走到窗前,推开窗。
    后园那棵槐树正在落叶,细碎的金黄铺了一地。
    李纲。
    历史上那个组织汴京保卫战、两度击退金兵、最终被排挤出朝的李纲。
    现在只是个上书言事被贬的小官,灰溜溜去福建当税务官。
    而他能做什么?
    送点钱。
    送一句不痛不痒的话。
    甚至不敢署名。
    高尧康站在窗前,看着那些落叶。
    “阿福。”
    “在。”
    “拿十贯钱,不,二十贯。兑成零散的交子,越小额越好。”
    “再备一张素笺,不要带印记的。”
    阿福应声去了。
    半个时辰后,东西备齐。
    高尧康坐在灯下,提起笔。
    他看着那张空白笺纸,沉默了很久。
    写什么?
    “久仰大名”?
    他是高俅的儿子,李纲是高俅的死对头。久仰大名?怕不是派人盯着人家的行踪。
    “先生忠直”?
    他一个欺男霸女的高衙内,有什么资格评价李纲忠直?
    笔悬在纸上,迟迟落不下去。
    窗外的夜虫叫得很急。
    高尧康深吸一口气。
    他落笔了。
    八个字。
    没有称谓,没有落款。
    只有八个字。
    他把笺纸折起来,装进信封,封口没有用印。
    “阿福。”
    “在。”
    “这封信,还有这些交子,找一个口风最紧的人,从不相干的铺子走,寄往南剑州。”
    他顿了顿。
    “不要留任何痕迹。”
    阿福双手接过,没有问为什么。
    他只是说:“衙内放心。”
    那二十贯钱,还有那八个字,半个月后到了南剑州。
    收件人是李纲。
    他从当地铺子伙计手里接过信封时,还以为是家书。
    打开。
    二十张小额交子。
    一张素笺。
    八个字:
    “国士当保重。路长。”
    没有署名。
    没有日期。
    没有来处。
    李纲把那张笺纸看了很久。
    窗外是闽地连绵的山,雾气很重,压着屋顶。
    他妻子在隔壁煎药,药罐咕嘟咕嘟响。
    他把笺纸折好,收进贴身的衣襟里。
    然后继续写那份未完的税务整理册子。
    他没问这是谁送的。
    他知道自己不需要问。
    这世道,总还有人,觉得他做的是对的。
    这就够了。
验证码: 提交关闭
猜你喜欢: 美娱:没人比我更懂娱乐圈 龙渊剑神 凡间散修?她分明是仙界收尸人! 重生六零,放弃冰冷豪门,我回乡逆袭 华娱97:从歌手开始 七零孕妻嫁残疾,冷面军官宠上天 岁岁长宁 侯门一入深似海 成为术士的我选择去当圣骑! 开局饥荒年:从带全家打猎开始 换亲六零,娇娇靠签到撩禁欲大佬 边塞枭龙 从黑水浒开始 分手六年,贺律师又沦陷了 让你开杂货店,成万界供货商了? 丹田住个女仙帝 表妹且慢 游戏降临:你管只会平A叫废物? 无尽乐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