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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辆车。”
“三辆。”陆铮的耳朵比雷达还准。“第一辆是轿车。后面两辆是面包车。至少五个人下车。”
苏云晚站起来。
她先把大衣口袋里的五四式检查了一遍。右手边暗兜，子弹满膛七发，扣子没系。
然后她走到窗口往外看了一眼。
管委会大门口的铁丝网已经被一辆黑色的丰田皇冠直接顶开了半边。轿车后面跟着两台海狮面包车。车门全开着。
下来的人里有两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一看就是律师。还有一个身材壮硕的光头，站在第二辆面包车旁边，双手背在后面，站姿很职业。
最前面的那个人。
驼色风衣。黑色高跟鞋。盘得一丝不苟的发髻。
是周婉仪。
但她不是主角。
从皇冠后座下来的另一个女人才是。
黑色西装裤，白色衬衫，外面套了一件剪裁极其精良的灰色薄呢大衣。脖子上没有任何首饰。头发扎成一个极低的马尾。
整个人干净利落得像一把没开封的手术刀。
黎秋兰。
苏云晚没有见过她第二次。上一次在迎宾馆的包厢里，灯光有些暖，看不太真切。
但这一次在下午的自然光线下。她看清了。
黎秋兰长得不算顶好看。但五官的骨相极高级。颧骨线条干脆，下颌角收得凌厉。嘴唇很薄。这种人天生就适合谈判桌。
“没带陈志宏。”苏云晚低声说。
“嗯。”陆铮也注意到了。“那个光头不简单。腰后面鼓了一块。”
外面已经开始闹了。
老蔡被两个西装律师拦在院子中间，手里拿着一叠文件，被逼得连连后退。
“苏代表呢？我们要见苏代表！”周婉仪的声音又尖又硬。
“苏代表在开会！你们预约了吗？”老蔡脖子上的青筋都爆出来了。他虽然嗓门大，但面对这架势，双腿其实在打颤。
“不需要预约。”黎秋兰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压着场。
“这是正式的法律通知函。限管委会在两小时内对德利贸易的合资申请做出书面回复。否则我方将通过国际商事仲裁起诉蛇口管委会恶意拖延外资审批。”
苏云晚在窗口听到了。
国际商事仲裁。
好家伙。
这个黎秋兰果然是剑桥出来的。
一般人搞不了这种跨法域的程序战。但她不仅搞得了，还选了这么一个短平快的节点来施压。
如果管委会不回复，黎秋兰就可以向国际仲裁机构立案。到时候不管结果如何，光是“中国特区被外商起诉拖延审批”这条新闻登上外文报纸，对特区的改革信誉就是一记重锤。
省里不敢担这个责任。北京也不愿看到这种局面。
所以这一招是阳谋。
不是逼苏云晚批准合资。而是逼她不得不坐到谈判桌前。
“她比她爹聪明。”苏云晚自言自语了一句。
陆铮把保险扣回去。他知道这一场不用枪。但他依然站在苏云晚身后半步的位置。
苏云晚推开了门。
外面的阳光有点刺眼。她眯了一下眼睛，踩着高跟鞋踏上了管委会门口那条凹凸不平的水泥台阶。
咔。咔。咔。
鞋跟敲在地上。声音不大，但院子里突然安静了。
所有人都看过来。
苏云晚站在台阶最高处。居高临下。
她扫了一眼黎秋兰身后的阵仗。两个律师、一个光头保镖、一个周婉仪。再加上黎秋兰本人。
五个人闯了她的地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