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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利贸易的两百万美金，是诚意金。如果合作顺利，后续追加投资不封顶。”黎秋兰的目光直直地看着苏云晚。“云霓现在缺的是什么？产能。渠道。和现金流。这三样东西我全有。特区需要外资。需要产业链。需要国际渠道。我也全有。”
她顿了一下。
“我不是来抢蛋糕的。我是来把蛋糕做大的。苏主任——你一个人扛着云霓、扛着管委会、扛着三千万美金的订单。太累了。”
苏云晚端着酒杯。没有接话。
“我提议。”黎秋兰伸出右手。五指并拢。“云霓和德利。战略合作。不是合并。是联盟。你管生产和品牌。我管渠道和资本。各取所长。互不干涉。”
苏云晚看着黎秋兰伸出来的手。
她没有伸手。
“黎小姐。”苏云晚的声音很轻。“你说得很好。但你漏了一件事。”
“什么事？”
苏云晚放下酒杯。最后一口酒在杯底晃了一下。
“你没告诉我——陈志宏先生在这三家公司里的角色，到底是商业顾问呢……还是别的什么。”
她的目光平移。落在陈志宏脸上。
陈志宏的表情纹丝不动。但他左耳后面那块烧伤的皮肤，在灯光下格外清晰。
黎秋兰伸出的手停在半空。
苏云晚站了起来。
“今晚的酒很好。谢谢黎小姐款待。补充材料齐了之后，管委会会按程序审批。”
她拿起公文包。
“那份清单。十六项。我改主意了。第十一项不撤了。”
她转身走向门口。陆铮跟上。两个人的脚步声一前一后。
走到门口的时候，苏云晚停了一步。没有回头。
“黎小姐。”
“嗯？”
“你的七三年拉菲——醒酒时间不够。有点涩了。下次提前两个小时开瓶。”
她推门出去了。
走廊上。安静。空调的风吹着她的衣角。
陆铮走在她旁边。两个人谁都没说话。
直到走出迎宾馆大门。站在夜色里。海风吹过来。苏云晚才深深吸了一口气。
“怎么样？”陆铮低声问。
苏云晚没有马上回答。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手指在微微发抖。
不是怕。是绷了一个多小时的精神终于松了一点。
“黎秋兰很厉害。”苏云晚说。声音里带了一丝她很少让人听到的认真。“比她爸厉害得多。她不用枪。她用逻辑。用利益。用分寸。”
她抬起头。
“但她有一个破绽。”
“什么？”
“她提到‘联盟‘的时候，眼睛没有看我。她看的是陈志宏。只有零点几秒。但她看了。”
苏云晚裹紧大衣。
“她不信任陈志宏。或者说——她在顾忌陈志宏的反应。那个提议不完全是她自己的主意。有人在背后替她定了框架。她在执行。”
陆铮的手从后腰移开。抬起来。搭在苏云晚的肩膀上。
“上车吧。”他说。“回去我给你煮碗面。”
苏云晚点了点头。
她上了车。关上门。
吉普车发动。颠簸着驶上土路。
苏云晚靠着车窗。闭上眼。
脑子里还在转。
陈志宏——军火背景——黎秋兰的影子股东——三家公司——全链条布局——
这些碎片在她脑袋里慢慢拼在一起。
但还缺一块。
她还不知道陈志宏跟黎德胜之间的真实关系。合伙人？下属？还是——
吉普车猛地颠了一下。苏云晚的头撞上了车窗。
“嘶——”
陆铮的手立刻伸过来。垫在她的头和车窗之间。
“忍一下。前面那段路坑多。”
苏云晚揉了揉太阳穴。
“下次去晚宴。换辆好点的车。”
“红旗在北京。调不过来。”
“那就在深圳搞一辆。”
陆铮沉默了两秒。
“你打算花多少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