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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启仁和蓝曦臣立刻追了出去。
兰黛玉也赶紧跟上，但她身子弱，跑了两步就开始喘，紫娟在后面扶着她追。
龙胆小筑在后山深处，一处极僻静的院落。
院墙低矮，院门常年半掩着，门前种着一丛不知名的枯草。
等兰黛玉赶到龙胆小筑的时候，远远就看见蓝忘机小小一团跪在紧闭的院门前。
门里面是苏妙净停灵的屋子，有弟子进进出出地布置白幡和香烛，但院门是关着的，
蓝忘机就跪在门前那片结了薄冰的青石地上，腰板挺得笔直，一动也不动。
蓝启仁站在他身后不远的地方，面色苍白地低声劝着：“忘机，先回去，外面冷——“
蓝忘机没有回头，也没有回答。他跪在那里，小小的肩膀微微绷着，像一尊被冻住的玉雕。
蓝曦臣也蹲在他身边劝：“忘机，哥哥陪你进去好不好？你在外面跪着母亲也不知道——“
蓝忘机终于动了动。
他偏过头看了哥哥一眼，那双浅色的眼睛里安安静静的，什么也没有，可就是那种空无一物的安静让蓝曦臣再也没能说出下一句话来。
天开始飘雪了。
细碎的雪粒子从灰白的天空里筛下来，落在蓝忘机的发顶上、肩头上、跪在石地上的膝盖旁边。
他穿的冬袍不算厚，那件小披风被风掀开一角，露出里面薄薄的夹衣。
雪花落在他睫毛上又化了，化成细细的水珠挂在眼角，分不清是雪水还是别的什么。
蓝启仁还想再劝，兰黛玉已经走上前去，推开了他。
她弯下腰，把自己身上那件厚重的大氅解下来，严严实实地裹在了蓝忘机身上。
大氅的毛领子围住他小小的脖子，把他整个人裹成了一只圆滚滚的雪团子。
身后紫娟小声叫了一句“夫人“，欲言又止。
兰黛玉那件大氅是蓝启仁特意让人用火鼠毛做的，薄而暖，整个云深不知处就这一件，旁人碰都碰不得。
可兰黛玉此刻根本顾不上那些，她直接在那片又脏又凉的青石地上坐了下来，盘着腿，挨着蓝忘机坐着，肩并肩，像两棵长在同一块土地上的小树。
蓝忘机终于偏过头看向她。
雪花落在兰黛玉单薄的肩上，她似乎抖了一下，但没有起身。
“忘机，”她开口时声音很轻，像怕惊碎了什么，“我知道你不想走。”
蓝忘机没有说话。他小小的脊背挺得笔直，双手攥着膝前的衣料，指节泛白。
他没有哭，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那双浅色的眼睛直直地望着面前的院门，
像是只要看够了时间，那扇门就会从里面打开，就会有一个人走出来叫他一声“阿湛”。
兰黛玉侧着身面对着蓝忘机，把自己的手伸出去覆住了他攥着衣角的小拳头。
然后又伸手摸了摸他的小脸，果然冰得吓人。
她把大氅又往他肩头拢了拢，柔声开口：“忘机，你听过一句话吗？“
蓝忘机没有说话，但他看着她的眼睛眨了一下。
兰黛玉抬头看了看天上飘落的雪，又看了看更远处的天空。
天是灰的，但灰得很浅，浅到能看见云层后面隐约透出来的微光。
“你知道吗，只要星星还存在，人类就会永恒哦。“
蓝忘机偏过头看她。他浅色的眼睛里全是茫然，听不懂她在说什么，但那双眼睛因为她的声音而微微聚焦了些，不再那么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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