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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黛玉伸手摸了摸蓝曦臣的发顶，又捏了捏蓝忘机的脸蛋，温声道：
“我方才和大长老说了，从今天起，你们每旬可以去见一次母亲了，不用再等满一个月。”
蓝曦臣的眼睛亮了一瞬，随即那点亮光被什么更复杂的东西压了下去。
他垂下眼，嘴唇微微抿了一下，片刻后才轻声道：“多谢叔母。”
蓝忘机没有说话，但他攥着兰黛玉膝边衣料的小手微微紧了一下。
兰黛玉知道他心里是高兴的，只是高兴的方式和别人不一样。
兰黛玉看着这小兄弟俩这副模样，心里有些发酸。
她想了想，把两个孩子的手都握在自己掌心里，开口时声音放得更软了：
“阿涣，阿湛，我知道有些话你们可能从来没跟人说过，但我今天想跟你们说几句，你们听着就好。”
蓝曦臣抬眼看她，蓝忘机也仰起了脸。
“你们的母亲是爱你们的，如果不爱，她不会把你们带到这个世界上来。”
兰黛玉说这话的时候很认真，“你们和她生疏，有太多原因，你们的父母自己确实占了很大一部分责任，蓝氏的制度也有一部分。
你们从小被抱出来养，见她的次数手指头都数得清，她不知道你们喜欢吃什么、害怕什么、晚上睡觉会不会做噩梦，
同样，你们也不知道她一个人的时候在想什么、哭过多少回，谁都没有错，但谁都难受。”
两个孩子安静地听着，院子里只有风声。
“所以，如果以后能多见几面，你们有什么话就跟她说。”
兰黛玉握紧他们的小手，“喜欢她也好，想她也好，心疼她也好，都说出来。
不要让爱你的人猜你的心思，因为猜总是会猜错的，猜错了就会误会，误会了就会隔阂，隔阂久了就真的远了。”
她顿了顿，轻轻笑了一下：“我小时候也不爱跟家里人说话，觉得他们肯定懂我。
后来发现他们根本不懂，我又委屈又生气。
可后来我学会主动开口了，发现他们其实一直都在等着我开口。
所以阿涣、阿湛，你们试一试好不好？”
蓝曦臣的眼眶有些泛红，他吸了吸鼻子，郑重地点了点头：“曦臣记住了。”
蓝忘机还是没说话，但他把脸贴在了兰黛玉的膝盖上，过了好一会儿，才用极轻极轻的声音说了一句：“嗯。”
两个孩子走后，兰黛玉靠在榻上有些乏了。
蓝启仁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伸手把兰黛玉拢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上。
“玉儿，你方才说的那些......我听着也有些感触。”
兰黛玉睁开一只眼看他：“你有什么感触？”
“我养了曦臣和忘机这么多年，”蓝启仁的声音低低的，像是一只失落的大狗。
“我以为我做得够好了，教他们读书习字、明理守礼、替他们打点一切。
可我不知道他们心里在想什么，不知道他们想母亲的时候是怎么熬过来的。
我是不是......也做错了什么？”
兰黛玉见他眉头微蹙的模样，伸手戳了戳他的眉心：“你也是第一次养孩子，还是养哥哥的孩子，不知道怎么做很正常。
谁不是摸着石头过河呢？有些事做错了也没关系，知错就改嘛。”
她歪了歪脑袋，声音里带上了一点调侃的意味：
“你想想，你养他们养了这么多年，也没把他们养成歪脖子树，已经够厉害了。
剩下的慢慢来呗，咱们总能走在正确的路上，让孩子们过得幸福。”
蓝启仁看着她那双清亮的、带着笑意的眼睛，忽然伸手把她整个人揽进了怀里。
他的下巴抵在她发顶上，声音闷闷的：“玉儿，有你在，真是我的幸运。”
兰黛玉被勒得有些喘不过气，拍了拍他的背：“知道就好，快松手，我腰快断了。”
蓝启仁松开她，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碰了一下。
兰黛玉仰着脸看他，嘴角翘了翘，哼了一声：“这还差不多。”
夜色渐深，松风水月的灯一盏一盏地熄了。
窗外的玉兰树在冬日的寒风里抖着光秃秃的枝丫，但屋里暖融融的。
炭火燃得正旺，两个人在榻上靠在一起翻着一本新买的游记，一页一页慢慢地看，谁也没说话，却也无比温馨。
许是两颗心在慢慢靠近。
今日加更*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