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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黛玉挨个看完一圈，心里默默记住了各家的脸。
她注意到温氏的席位上坐着一位面容冷厉的青年男子——温若寒。
他左右各坐着一个男孩，大些的约莫八九岁，神色沉静，小些的四五岁，眉眼间透着一股和年龄不符的阴鸷。
“好像温氏那两个孩子也没有母亲，”兰黛玉在心底想，“温若寒看起来也不是会带孩子的人。”
她收回目光，端起面前的茶杯抿了一口。
茶是温氏准备的，味道和云深不知处的清茶不同，更烈更涩。
她喝了一口便放下了，转头去看蓝曦臣和蓝忘机。
两个小家伙端端正正地坐在各自的座位上，腰背挺得笔直，目不斜视。
蓝曦臣甚至还把袖口正了正，一副“我是蓝家小君子我时刻记得家规”的架势。
蓝忘机就更夸张了，那张小脸绷得比平时还紧，两只小手放在膝盖上，连指尖都没动一下。
兰黛玉差点笑出来。
她借着喝茶的动作掩了掩嘴角，心里想：这两个小家伙，真是从小就被家规腌入味了。
跟他们亲叔父一样!
这时蓝启仁起身与其他几位家主寒暄，兰黛玉作为女眷不便跟随，便留在席位上闲闲喝茶。
陆续有人过来与她搭话，或是某家的女眷，或是某位长老，说的话大同小异，无非是“蓝二夫人安好”“久闻芳名今日得见”之类。
兰黛玉一一应对，说话不卑不亢，语气不急不缓。
有人刻意试探她的出身来历，她便微微一笑说“我来自淮南，承蒙蓝氏厚爱”。
有人拿话刺她“村姑飞上枝头不易”，她便不软不硬地回一句“枝头有枝头的风景，村野有村野的自在，各人有各人的缘法罢了”。
一番应付下来，反倒让人高看了她几分。
她坐回原位的时候，蓝启仁正好也回来了。
他看见她面色如常地坐在那里喝茶，没有半分被人为难过的痕迹，低声问了一句：“可有人说了什么不中听的？”
兰黛玉抬眸看他：“说了，不过都让我怼回去了，你不用担心。”她顿了顿，忽然笑了一下，“你倒是挺记挂的。”
蓝启仁在她身旁坐下，借着宽袖的遮挡轻轻握了一下她的手：“自然要护你。”
兰黛玉垂眼看了看他悄悄握过来的手，没抽回去，由着他握了一会儿，才轻轻抽出来理了理袖口。
远处的高台上，温若寒已经起身开始宣布清谈会开幕了。
洪亮的声音在广场上空回荡，四面高台上的席位间响起了稀稀拉拉的掌声。
清谈会，正式开始了。
开幕致辞冗长而乏味。
温家的长老站在最高处讲了大约两刻钟的话。
从“仙门百家同气连枝”讲到“各家门风当以正道为先”，再从“邪祟横行世道艰难”讲到“年轻弟子当自强不息”，
洋洋洒洒，把温氏的功劳明里暗里夸了个遍。
兰黛玉托着腮听得昏昏欲睡，要不是蓝启仁在旁边时不时用指尖碰她一下提醒她坐直，她真能当场打瞌睡。
好不容易温家讲完了，各路世家的家主弟子们才真正开始走动交流起来。
高台上摆开了数十张小案，上面放着茶水果点，各家弟子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说话，偶尔传来几声笑闹。气氛比刚才松懈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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