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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若寒的瞳孔地震了一下，他难得地没能维持住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手指在茶杯沿上顿住了。
虞紫鸢挑了挑眉，嘴角那抹审视的笑意里多了几分真切的兴味。
江枫眠倒是依然温和地笑着，但那笑意比方才深了些许。
金光善的扇子“啪“地合上了。
聂宗林直接瞪大了他那双铜铃似的眼睛。
其余各位家主和随行弟子们也都没能掩饰住自己的惊讶。
最古板守礼、最不通人情，走路的步伐间距都像是量过的蓝启仁居然在众目睽睽之下抱着新娘子走进来了？
还有那个传说中“被蓝启仁从乡下捡回来“的小姑娘，居然生着这么一张绝色的脸？
那身大红的婚服穿在她身上，衬得她整个人像一团裹在锦缎里的暖雪，脆弱又明艳，病弱又鲜活。
她那双露在团扇外面的眼睛微微垂着，睫毛又长又密，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淡淡的阴影，眼尾的红妆晕染开，像落日余晖里最后一抹霞光。
美得让人说不出话来。
蓝启仁一路目不斜视，抱着兰黛玉走到堂前才将小心翼翼地把她放下来，又替她把裙摆理了理，确认她站稳了才松开手。
兰黛玉双脚落地，团扇仍遮着脸，但她能感觉到四面八方投过来的目光。
好奇的、审视的、惊叹的、揶揄的，应有尽有。
她在心里翻了个白眼，面上却稳如泰山，安安静静地站在蓝启仁身侧。
“吉时到——”司仪的声音在堂中响起，“新郎新娘拜天地——”
蓝启仁和兰黛玉并肩而立。
高堂之上没有活人的身影，只有两方端正的牌位，上头刻着蓝氏先考先妣的名讳。
蓝家几位长老坐在侧席，面上都是欣慰的笑容，尤其是大长老，看着蓝启仁长大成人娶妻成家，眼眶都有些泛红了。
“一拜天地——”
两人转身，对着堂外的苍天大地躬身一拜。
日光从门外照进来，落在大红婚服的衣料上，浮光锦泛起层层潋滟的光。
“二拜高堂——”
蓝启仁扶着兰黛玉转向牌位，两人的腰一起弯下去。
兰黛玉在低头的时候偷偷瞥了一眼旁边。
蓝启仁侧脸的线条在日光里格外清晰，嘴唇微微抿着，神情郑重得近乎虔诚。
“夫妻对拜——”
两人转身面对面，蓝启仁看着面前那把挡着脸的团扇，隔着薄薄的扇面，他隐约能看见她低垂的眉眼和翘起的嘴角。
他的心口涌上一阵又热又满的情绪，弯下腰去的时候，动作比方才任何一次都更深。
看见这一幕的宾客面上压抑，心中更是把兰黛玉的待遇提上一等。
“礼成——送入洞房——”
蓝启仁再次弯腰将兰黛玉抱了起来。这回满堂宾客的动静比方才大多了。
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温若寒甚至轻轻鼓了两下掌，金光善摇着扇子笑出了声，心中倒是可惜这样的美人他竟然没有提前发现，倒是白白便宜了蓝启仁这个小古板。
聂宗林转头对身边的聂明玦说：“儿啊，以后长大了想娶媳妇就学你蓝二叔叔，记住了，要先抱回家。”
聂明玦不过八岁，瞪着一双懵懂的眼睛看着自家父亲，下意识点头。
倒是聂怀桑才三岁，被抱在奶娘怀里，正拍着小手跟着众人一起笑。
新婚的两人在满堂宾客的注视下穿过正堂，往后院的新房去了。
蓝沐在后面看着自家堂弟抱着新娘头也不回的背影，低头抹了把脸，然后挺起胸膛招呼宾客入席。
“诸位，请随我至水榭用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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