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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4章密渡维多利亚(第1/2页)
李崇山捏着那个硬卡片,翻来覆去地看,上面那些繁体字看得他直眼晕。
“从现在起,把你们在内地的身份、单位全忘掉。”陈景垣声音平稳,“你们都是我替皮埃尔花重金从南洋、澳门和广州请来的大师傅。”
陈景垣看着几人,“现在那边鱼龙混杂,各方势力的眼线到处都是。”
“前两个月,尽量少开口。实在要说话,能讲粤语的讲粤语,不能讲的,把你们那口京腔、天津卫、苏北口音全给我咽回去。”
他指了指梁德安,“梁师傅是广东人,这几天你多教教大家基础的粤语,不需要你们说得多流利,但至少得能听懂前厅的伙计报菜名。”
梁德安咽下嘴里的面汤,一抹嘴,“陳組長您放一百個心,呢單嘢交俾我,實冇甩底!”
(为了不影响阅读,以后粤语除了常见的,咩,唔,食,咗,边度,得唔得之类的全写成白话。)
“还有。”陈景垣压低声音,扫视了一圈,“把你们在内地那套颠大勺配大盘的习惯全给我收起来,那边讲究精致、分餐、讲排场。沈师傅给你们定什么规矩,你们就按什么规矩办。”
几个大厨都收了脸上的笑,齐齐应了一声。
陈景垣交代完,拍了拍沈砚的肩膀,“早点休息,明天夜里,咱们差不多就能到上海的码头了。”
次日深夜,专列缓缓驶入上海站内部调度区。
陈景垣走在最前面,跟码头上的几名便衣交接了手续。
没有路灯,没有月台广播,一艘吃水极深的远洋货轮黑沉沉地伏在水面上。
沈砚拎着包袱护着秦雪,秦雪怀里抱着大宝,田桂芳背着二宝,跟在身后。
李崇山他们背着各自的刀具和行李,顺着舷梯默不作声地往上爬。
舷梯
深夜,货轮拔锚,悄无声息地驶离港口。
接下来几天在远洋货轮上的日子并不好过,沈砚一家被安排在底层的独立船舱,空间狭小,而且为了保密,他们不能随意去甲板上走动。
船身随着海浪剧烈起伏,这几天秦雪和田桂芳都晕船吐了好几次,连两个孩子也难受得直扭身子,整夜整夜地哭闹。
沈砚每天只能用后厨的有限食材,熬一些易消化的清粥给家人暖胃,剩下的时间就在船舱里陪着他们。
航行到第三天深夜,那种让人反胃的颠簸突然缓和了下来,货轮引擎的轰鸣声也降了好几个调,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沈砚从硬板床上坐起,他走到舷窗边,掀开遮光布的一角往外看去。
远处漆黑的海平面上,出现了一大片密集的灯火,灯光顺着半山腰往上爬,将夜空都映得发红。
香港的维多利亚港就在眼前。
货轮没有靠近码头,直接在原地抛锚停泊,没过多久,海浪声中混入了一阵有节奏的“突突突”声。
一艘看着有些年头的渔船从黑暗中靠了过来,船头挂着一盏防风煤油灯,昏黄的光晕在海风中来回摇摆。
渔船贴上货轮的船舷,两名船员迅速从上面抛下绳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64章密渡维多利亚(第2/2页)
渔船上,一个穿着黑色防水胶衣的老头抓住绳索,手脚并用地顺着绳梯往上爬。
他身手出奇的利索,几个呼吸的工夫就已经翻过了护栏,悄无声息地落在甲板上。
陈景垣带着沈砚,等在甲板的阴影里。
借着船舱墙壁上那盏壁灯,沈砚看清了老头的模样,他右边脸上有一道暗红色的刀疤,从眼角一直劈到下巴,左侧的耳朵缺了一大块,只剩下半个,浑身上下都透着股凶戾气。
老头站稳后一言不发,他从怀里摸出个酒壶,仰头灌了一大口,随后将酒壶往前一递。
陈景垣上前一步,接过酒壶,手腕倾斜,将壶里剩下的酒尽数倒在甲板上,浓烈的烧酒味在海风中散开。
看到这套动作,老头那双眼睛稍微亮了一下,他收起空酒壶,沙哑着嗓子开口,“人对咗,同我走。”
他转身扒住货轮护栏,手臂上的青筋暴起,脚下一踩,顺着摇晃的绳梯滑了下去。
陈景垣打了个手势,示意众人抓紧跟上。
沈砚将大衣领子立起,挡住直脖子里钻的海风,转身回到船舱。
船舱里,秦雪靠在铺板上,脸色煞白,田桂芳坐在旁边,一手抓着床沿,一手捂着胸口,强压着胃里往上反的酸水。
“到地方了,准备下船。”沈砚顾不上多说,他解开大衣,将大宝结结实实地裹了进去,只在鼻子那留了道缝。
又帮田桂芳把二宝绑在背上,扯过一块厚围巾兜住,随后左手揽住秦雪的腰,半拖半扶着的带她往外走。
外头,那几位大厨正背着各自的家当,排在舷梯口。
远洋货轮太高,底下那艘渔船随着海浪忽上忽下,那条挂在船舷的绳梯来回摇晃。
李崇山可是北方人,旱鸭子出身,他死死攥住粗麻绳,回头看了一眼后方,咬着牙往下爬。
苏砚秋把装着刀的木盒紧紧绑在胸前,生怕掉进海里。
老吴排在中间,脚底刚踩上踏板,渔船恰好被一个浪头顶起,绳梯猛地一沉,老吴脚下一滑,半个身子悬在空中。
眼看他就要摔进黑漆漆的海里,底下负责接应的黑衣船员一把揪住老吴的后衣领,硬生生将他拽上渔船的甲板。
“丢那星,小心啲啦,北佬!”船员骂骂咧咧,转头去接货轮上顺下来的行李,那些木箱被几根粗绳子吊着,晃晃悠悠地落在渔船上。
沈砚扶着秦雪稳稳当当落了地,他转头把田桂芳也接了下来。
刀疤老头钻进渔船的驾驶室,熟练地拽下拉绳,渔船那老旧的柴油机发出一阵沉闷的突突声,劈开了漆黑的海面,朝远处开去。
陈景垣推开底舱的木板门,示意众人进去。
舱室低矮,人在里头根本站不直,满舱全是令人作呕的死鱼味,空气中还掺杂着劣质柴油烧出的焦臭气。
赵启明刚踏进底舱,闻着那股味,胃里一翻,他捂着嘴差点吐出来。
周守民一把掐住赵启明的后脖颈,把他扶到旁边的空竹筐上,“忍一忍,吐出来更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