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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维德低声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在摩擦,带着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平静和狠戾。
“伤害你的人。”
“严翰,还有……‘先生’。”
他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血腥的承诺。
“爸爸一个都不会放过。”
“爸爸要让他们,为伤害了你付出千百倍的代价!”
厉晏琛和苏黎站在一旁,沉默地看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男人,在女儿尸体前崩溃痛哭。
苏黎别开了眼,心中并无快意,只有一种沉甸甸的悲凉。
唐维德说完最后看了一眼苏棠棠,仿佛要将女儿最后的模样刻进灵魂深处。
然后,他猛地转身,不再看苏棠棠,脸上所有的脆弱和悲痛瞬间收敛,只剩下一种孤狼般的阴沉和决绝。
“走吧。”
唐维德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低沉,多了一种破釜沉舟。
“你们不是要抓‘先生’吗?”
“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俗话说得好,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厉晏琛他们既然都已经决定赌一把,相信唐维德,所以也就没派人跟着他,以免引起先生的怀疑。
与厉晏琛等人分别后,唐维德做的第一件事,并非立刻联系“先生”。
他再次潜回了严翰的别墅。
严翰的别墅目前已经被张部长他们接管,查封了。
唐维德避开了明面上的守卫,凭借着来过一次的记忆,偷偷潜了进去。
而驻扎的警察们也知道唐维德和张部长之间有合作,猜到唐维德这次过来,应该是查证的。
他那么多疑的一个人,没有看到确切的证据,是不会放下疑心的。
所以,大家也就听着张部长的命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唐维德潜入别墅,看到别墅内部一片狼藉,仿佛刚被一场风暴席卷而过。
家具东倒西歪,抽屉与柜门全被拉开,文件、书籍、摆设杂乱地散落满地。
墙上挂的画框歪斜着,地毯也被掀翻了一角。
每一处凌乱的痕迹,都无声地诉说着这里刚刚经历过一场何等彻底的搜查。
唐维德看到这一幕,脸上并没有什么波澜,他没有理会那些被翻乱的物品,直奔主卧和书房。
最后,他找到了当初严翰关押、囚禁苏棠棠的那个小房间。
看到了地上散落的,属于婴儿的柔软织物,以及墙壁上那些仿佛是指甲反复抠挖留下的浅痕。
他的心如刀割。
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熄灭。
严翰真的跑了。
而自己现在的孙女,又落入曾经的仇人手里。
自己还有什么退路可言?
唐维德从严翰家里回到自己的老本营,在自己的书房里枯坐了一天一夜,不吃不喝。
他只是反复摩挲着腕上的贴片。
晨光从窗帘缝隙中渗入,在他低垂的眼睫下投出晦翳的阴影,那双眼底最后一丝温度,也随之熄灭。
不再犹豫,唐维德拿出电话,头一次无比干脆利落的给先生打了个电话。
电话接通了。
听筒里传来先生的声音,依旧低沉磁性,却已透着明显的不耐烦。
“阿德?”
“我和你说过很多次了,没有紧急情况,不要主动联系这个号码。”
“港城的事情,你都处理干净了?”
这唐维德这段时间愈发没有规矩了!
现在厉晏琛盯他们盯得这么紧,频繁联络只会增加暴露风险。
这唐维德是怎么了?
连这最基本的常识他都不懂了!
越来越沉不住气!
唐维德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用尽了毕生的演技,才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只是带着一丝焦躁和不安,而非刻骨的恨意。
“先生,我也不想给你打这个电话的。”
“我实在是太担心了。”
“我打这个电话是想问问您,关于严翰的事。”
“严翰?”电话那头的先生皱了个眉。
“他有什么好问的?”
唐维德低垂着眼眸,语气低落。
“我已经有段时间联系不上了棠棠了,联系他也不上,去他别墅也没找到人。”
“我担心……严翰他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我女儿她……会不会出事了?”
唐维德咬着牙,屏住呼吸,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到这一刻,他还留有一丝幻想。
幻想先生对他应该不会这么的绝情。
幻想先生不知道严翰的本性。
只可惜幻想终归是幻想。
泡沫终究会破灭。
电话那头,听清唐维德的问话后,先生沉默了几秒。
这几秒对唐维德而言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然后,那边的声音才传来,非常不合时宜的说起了别的事。
“阿德,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么瞻前顾后的?”
“我记得,以前的你向来是以果决和识时务著称。”
要不然他也不能任用对方这么多年。
“可最近这几年你是怎么了?”
“怎么如今也开始为些无谓的琐事自乱阵脚了?”
唐维德心里一沉,害怕先生会对自己起疑,试图解释:“先生,我没有,只是……严翰突然失联,棠棠也联系不上,这太反常了。”
“我担心会不会是出了什么岔子,影响了我们大计……”
“先生”似乎轻笑了一声,那笑声经过处理,显得有些空洞怪异:“阿德,你太小看我们,也太高看他们了。”
“你跟我这么多年了,早就应该看懂了才对。”
”严翰也好,你女儿也罢,都只是我们下的这盘棋中的棋子。”
“棋子你懂吗?”
唐维德怎么不懂?
棋子就意味着可以随时被替换,随时被舍弃。
就连他,不也是先生棋盘中的一枚棋吗?
只是他的分量要重一点罢了。
“所以棋子如何不重要。”
“重要的……是棋局的走向,是最终的结果。”
“阿德。”先生喊了一声唐维德,语气幽幽,意味深长。
“严翰有没有问题根本不重要。”
“只要他能给你和给我们提供便利,打通关节,那就是有用的棋子!”
“至于你女儿……”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漠然,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真理。
“这世道本就是弱肉强食,各凭本事。”
“她是你唐维德的女儿,有这个身份和她那张脸就够了。”
美貌和家世本身就是一种资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