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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敏智的提前透露是人情，是内部风向，公司正式的谈话，才是法律与规则的铁律。
因此，当练习室的大门被三位身着深色西装、表情肃穆的工作人员推开，并依次念出“云舒窈、崔敏英、炎妃”这三个名字时，云舒窈并不感到意外。
她只是在心底轻轻吐出一口气——终于来了。
这三声点名，如同三道惊雷，在原本安静的练习室里炸开。
随着练习室厚重的隔音门在云舒窈三人身后缓缓合上，练习室里那根紧绷了数月的神经，“啪”地一声，断了。
空气仿佛在一瞬间凝固，紧接着，像是被投入了石子的死水，激起了层层叠叠、复杂到令人窒息的涟漪。
原本因为紧张而刻意压制的呼吸声、衣料摩擦声，此刻变得格外清晰，甚至有些刺耳。
田中绫是第一个崩溃的。
这位平日里总是笑容明媚的女孩，此刻死死咬着嘴唇，眼眶瞬间通红。
她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门，仿佛要透过那层木板看到里面的结局。
当确认自己并没有被叫出去时，一滴眼泪毫无预兆地砸在了地板上，紧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
她冲了出去。
“哇——”
压抑了许久的绝望终于冲破了防线，她捂着脸蹲在地上，肩膀剧烈地抽动起来，哭声里带着一种被全世界抛弃的无助。
“绫，别哭了，别哭了……”
娜琳跟了出来，在熟悉的地方找到了田中绫。
慌乱地蹲下身，手忙脚乱地掏出纸巾，一边轻轻拍着田中绫的背，一边自己也红了眼眶。
她没哭，不是不难过，而是那种“果然如此”的麻木感暂时麻痹了神经。
娜琳想到她出来之前，练习室里早已乱成了一锅粥。
靠在墙角的李秀智，原本一直保持着高傲的姿态，此刻却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颓然地滑坐在地。
她死死抓着自己的衣角，指节泛白，眼神里充满了不甘和怨毒。
她明明觉得自己今天的考核表现比那个中华人都要好，为什么？为什么是她们？
就因为她们一个长得好，一个是富二代吗？
这个世界真的好不公平。
有些一出生就在罗马，有些人，拼尽全力也到不了罗马。
不远处，另一个女孩则表现得截然不同。
她没有哭，也没有闹，只是静静地站在镜子前，看着镜子里那个妆容精致却眼神空洞的自己。
她缓缓抬起手，轻轻抚摸着镜面，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冷笑。
这半年的努力，那些流过的汗，受过的伤，那些为了保持身材而咽下的难以下咽的减脂餐，仿佛都成了一个巨大的笑话。
“凭什么啊……”一个细若游丝的声音从角落里传来。
说话的是一个刚满十八岁的练习生，她的眼里写满了不解和委屈。
“云舒窈才来半年啊，凭什么她能出道？她明明……明明之前连寒语都说不利索的……”
这句话像是点燃了火药桶的引信。
“就是啊，那个崔敏英，平时拽得二五八万似的，业务能力也就那样吧？凭什么她也是出道位!”
“还有炎妃，她……”
嫉妒，是最丑陋也最真实的情绪。
以上这些难听的话，都是确定自己出道无望，明天就会被公司劝退的女练习生。
在情绪崩溃之下的激情发言。
已然是这样了，她们还有什么好值得失去的呢？
之前并没有这样的负面情绪传播，并不代表着大家心里没有。
而是在出道这一根胡萝卜吊着，和公司整体氛围下，被压制下来了。
现在幻想破灭，有些情绪本就不稳定的，可不就在这样的气氛下，直接破罐子破摔了。
在梦想触手可及的时候，它是动力；
在梦想遥不可及的时候，它就是毒药。
那些平日里被压抑的攀比心、不服气，在这一刻全都冒出了头。
她们开始挑剔云舒窈三人的不足，试图用这种“酸葡萄心理”来平衡自己内心的失衡。
今天是周日，这个点也在公司加练的男练习生，大多都不敢上前触霉头。
而且他们年纪本就要比这些女练习生要小。
他们之中就算有一些人觉得她们说的太过分。
也碍于一直以来的前后辈教育，和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反正他们关系也没有那么亲近，不到为了她们当场和前辈发生口角。
有的是觉得还有其他解决办法。
有的是觉得事不关己。
这样的酸话不是很正常吗？
你都出道了，还不允许失败者，破防说几句难听话。
当然也有热血上头，刚来寒国还没被练习生的各种心照不宣的规则，和严苛到了训模式驯化。
年轻气盛，正值青春叛逆期的少年,听了同伴的翻译后挺身而出。
这位刚刚被SL公司对星探挖来的16岁少年，和云舒窈一样都是中华人，和云舒窈伪装出来的，富家千金人设不同的是，这位是家境真的很富裕的香江真少爷。
“你们，说两句就够了！大家都是凭自己的努力拿下出道位的不是吗？实力不够还怪别人太优秀，Ifeelashamedforyouall.”
图尔宸的寒语不好，说的是英文。
因为说的太快。
虽然有的练习生英语不好，没太听懂。
但不妨碍，他们听出
“你们都是中华人，你当然帮着她说！”
有人冷笑。
“现在就是上赶着巴结，也不知道SL的晨光领不领你的情！”
图尔宸虽然也听不懂对方叽里咕噜都用寒语说什么。
但不妨碍他听得出他们的不屑与嘲讽。
“我……”
他刚想继续反驳，就被关系不错比他早一年来SL的室友，捂住嘴强行拐了出去。
就在这时，一直没说话的李秀智突然开口了，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刺骨的凉意：
“努力？在这个圈子里，努力是最不值钱的东西。没有天赋，没有运气，再努力也只是炮灰。”
这句话让整个练习室瞬间安静了下来。
是啊，炮灰。
这两个字像是一把最残忍无情的大刀，毫不留情地剖开了，她们华丽梦想的表象，露出了里面血淋淋的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