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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清梧却颇为洒脱地摆摆手：“京中无甚牵挂，祖父那边，我与他一直有书信往来，倒是世子和世子妃，此番回京城，或许……罢了罢了，你们多加保重。”
魏青菡看着面前这几位并肩作战许久的“战友”，红着眼眶点点头。
众人叙话良久，各自散去。
之后的几日，朝堂与边关看似安静，实则也发生了不少大事。
萧云珩的奏疏抵达京城，皇帝批准其所请，南境军政平稳交接，兑金草的种植如火如荼。
而这十日内，林照野的伤口也缓缓愈合。
只是他毕竟失血过多，加之心中郁结，这十日几乎是一直在意识模糊之中，时睡时醒。
第十日清晨。
莫怀古和暖暖师兄妹二人方喂林照野用完药，凑在一处商量新的法子时，林照野悠悠转醒。
率先映入他眼帘的，是一身青布衣衫的莫怀古。
“醒了？林先生这一觉倒是睡得久，让我和我暖暖好生担心。”莫怀古嘴里说着调侃着的话，心中却是如释重负。
“林伯伯醒了！太好了！”暖暖也在一旁欢呼。
林照野张了张嘴，只觉喉咙干涩，一个字也发不出。
可那日在白石滩发生的事情却猛地闪回他的脑海。
兄弟对决，毒剑刺穿胸口。
那样重的伤，大哥……应当是活不了了。
“林伯伯，那个林……林怀风，伤势太重……”暖暖握着林照野的手，抿了抿唇。
林照野听着暖暖的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并没有自己预想之中的难过。
或许，他早就料到了大哥的结局。
暖暖感受着房间内沉闷下去的气氛，握着林伯伯的手指收得更紧了些：“林伯伯，你要快点好起来哦~暖暖和师兄一直陪着你。”
林照野目光微动，极轻地点了点头。
待半月后林照野彻底康复，萧云珩和魏青菡各自手中的事务也到了收尾阶段。
回京之事还是提上了日程。
这日回府，萧云珩特意来了林照野暂住的房中，问起他日后的打算。
“我的意思是，你同我们回京。你此次伤得不轻，入京之后有太医继续调养，或许能康复得快些。”
“多谢世子美意，”林照野却坚定地摇摇头，“京城……我就不去了，我的身份，不合适，再者，世子也知道，我是个江湖人，散漫惯了，此番前来抚南，也是为了……为了……”
“这几年，多谢世子信重，只是我的事既了了，我便该重归江湖了。”
萧云珩自是不会强求。
见他心意已决，只点点头：“也好，你我共事这段时日，也让我看到了先生的大才，你我，我自认为，算得上是朋友。”
“多谢世子抬举。”
萧云珩握住他抱紧的拳：“日后先生无论在何处，我武安王府的大门都为先生敞开。”
离别前几夜，萧云珩在将军府设下了家宴。
不算庆功，只是践行。
如今早已入夏，好在抚南气候温和，晚风中并无热意，只有几分温和。
花厅中灯火通明，一张大圆桌坐得满满当当。
萧云珩与魏青菡夫妇坐在上首，此刻暖暖正被娘亲抱在怀里，笑着同一旁的师父说着话。
云鹤老人的身侧，是莫怀古与林照野。
两人许久不见，虽是经历了先前的种种，彼此之间却并无隔阂，如今正低头说着什么，时不时低笑出声。
林照野身侧，沈怀舟、王清梧、梁玉、曲梅依次而坐。
下首还有几位近日在南境事务中出力颇多的抚南官员、将领，也有百草门几位前来协助的弟子。
倒是热闹。
在座诸位都是与世子夫妇有过诸多接触的，知晓他们不是在意虚礼的人，所以这宴席的氛围倒是放松。
酒过三巡，众人话匣子也渐渐打开。
萧云珩率先举杯，谢过众人在抚南的鼎力相助。
云鹤老人摸了摸靠在自己身边的暖暖，嘴角含笑：“暖暖丫头我便带走了，你们夫妇二人回京之后帮我同王爷问好，自己也需多加小心。”
萧云珩和魏青菡对视一眼，魏青菡道：“劳烦老先生了。”
“你们舍得便好。”许是因着即将带着暖暖去给自己“长脸”，云鹤老人甚是高兴，又忍不住摸了摸小丫头的脑袋。
说不定这次，这小丫头有机会名扬天下呢！
梁玉也笑着举杯：“世子妃，小草我便带走了，世子妃放心，我百草门的医术，定不让您失望。”
正在与林照野说话的莫怀古一怔，转头上下打量起梁玉：“你……你师父是楚和光？”
“回莫谷主，正是。”梁玉对莫怀古拱拱手，面上却不见有多少恭敬。
“哦，原是她的徒儿。”莫怀古微微颔首，转过头去。
只有在他身侧的林照野听得他鼻间几不可闻的冷哼声。
林照野错愕地看向莫怀古，倏地想起从前他同自己说起过百草门副门主之事，心中了然，唇角也终于带上了几分笑。
他抬头，目光扫过全场。
有与他对视上的，也对着他微微颔首，眼中并无半分不敬。
众人心中清楚，林先生虽是那恶徒林怀风的弟弟，但两人道不同，此番抚南之事能顺利结束，也要多亏了林先生大义灭亲。
王清梧和曲梅因着日后亦会经常碰面，倒没有几分离愁，只是瞧着正在告别的大家，眼眶也微微泛红了几分。
魏青菡的目光却落在了沈怀舟身上。
他话不多，只默默饮酒，目光与席间之人对视时，唇角也会带上几分笑意。
只是很快，又会将目光移向窗外。
魏青菡想起云舒说过长公主即将成婚的事，最终还是低下头，微微摇头。
有些心结，总要自己解开的。
这一晚，宴席许久不散。
大家心里都明白，此一别，天南地北。
今日尚能把酒言欢，可日后……大家此生或许真的再难见面了。
萧云珩再次举杯。
看着已经窝在魏青菡怀中睡得香甜的暖暖，刻意压低了声音。
“诸位，天下无不散的筵席，今夜之聚，云珩铭记在心，愿诸位，前路珍重！”
“珍重！”
“珍重！”
众人起身，酒杯相碰。